歸潮心裡的一根針突然就被拔出了,疼痛像汩汩鮮血源源不斷,她刻意遺忘那麼久的那雙眼神,就這樣平白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火光噼啪,光線愈加明亮刺目,那孩子睜開的眼睛!
「太像了。」
像,但不可能是。
歸潮搖了搖頭終究收起一切情緒淡淡的轉身看向天邊,這一瞬間她想到了早上聽到的戲,她的人生被講成了戲文,她何嘗不是戲中人。
她時常看見螢火蟲的夜半飛舞,看見過地平線上初日的碎片拂滿天際,而今再也見不到旭日容顏的一星半點。
而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,五官中眼睛卻像極了那個朝日般熱烈的呼延家少年。
「你…你勒疼我了!嘶……」
少年推了她一下。
「抱歉小泥猴,我來解松一點吧。」
「你說本…我,小泥猴?!」
楚辭抬手摸了下臉,低頭沉默的看著滿手的焦黃,奪過歸潮手中握著的熱毛巾,細細的擦著面頰。
歸潮本想起身,卻真的蹲著,看他認真擦臉的模樣,等到那張臉白淨的出現在視線。
她真的要收回剛剛那句話,不僅是眼睛,整張臉都和記憶中獨一無二的長生幼年面龐重疊。
她掙扎著起身,推開小窗大口喘息著,仿佛這樣才能忽視心臟的疼痛。
身後,幼童的聲音不強不弱,在雞的長嚎中,傳入歸潮脆弱的神經。
「姐姐,你不舒服嗎?」
姐姐……是啊……
這一刻,她才大夢初醒,這是五百年後的撫冥,不是那眾星捧月的歸國望都,這是一位幼童,不是她心中比太陽熱烈的少年郎。
那人,似乎變為自己破碎心口,最牽扯不開的殘陽。
第18章 心中的痛
窗外的天在一夜的雨水沖刷下,不知何時更加透亮了,她輕輕撩起了白軟的頭簾搭在竹帽上,就這樣等著村裡的牛車壓過黏軟的土地接走他們三人,安靜的廟裡,只有他們靜悄悄的呼吸聲。
她沒有看見背後男生的眼睛在看見她面容的一瞬間,像燃起了無限震驚的熱烈。
楚辭就這樣定定看著,這個自己無數次夢到說能助自己爭霸,陪自己度過最暗淡時光的神女,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。
怎麼會如此。
自己從未見過分明是不可能的。
清冷的神女日思夜想的夢中人,似乎是因為另一個長的像他的人難過了呢,是什麼?臉嗎?還是她一直盯著的眼睛。
楚辭從小就最討厭替代品這個詞,不自覺冒出了一些情緒,舔了下後槽牙。
他要搞清楚,自己,究竟為什麼夢到她……不過當下對於他和阿姊而言,活著是更重要的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