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夫正收了藥箱,點點頭道:「幸是如此。老夫一樣一樣都已替掌柜的看過,每一樣都下了藥,掌柜的若是用的多了,怕是真要不省人事。」
楚驚春褔身一禮:「多謝您!」
「不敢不敢,」孫大夫道,「老夫應了您的事,卻又……慚愧,幸好掌柜的無事。」
「聽聞您的孫兒染了風寒,可是要緊?」
「不妨事,只是傳話的人說的急,老夫便被嚇了一跳,險些耽誤掌柜的事。」
楚驚春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餘下,也不必閒話。孫大夫明顯是見得多,是個聰明人。既算是看破了,也明白沒得必要多管。更何況,她已然同他解釋清楚。
有人要殺她,她不過反殺罷了。
……
天色將晚,楚驚春未曾往大堂去,也在丫頭們的議論聲中知曉,少將軍顯臨與羅家議親一事已然傳得沸沸揚揚。
羅家原不是什麼要緊的人家,可但凡家中有人在朝為官,便知羅家曾出過一個娘娘,娘娘膝下還有一個皇子。如此,顯家投靠了那位皇子。
亦或,是四皇子手上自今日起,便是手握兵權。
這事大得很。
一來,皇子不涉兵事,便是太子殿下,手上也不過東宮的護衛。二來,兩家結親,陛下不可能事先不知情。既是知情,卻是並未阻攔。
坊間自然多得是議論,論太子是否不再受寵,東宮會不會易主,若是易主,站位太子的大臣又當如何?
楚驚春入耳聽了兩句,只笑笑,未曾有幾分放在心上。
太子手下的朱先生,可不是尋常人。先前為了免去四殿下迎娶楚棲桐,可是做得出釜底抽薪之事。如今看似勢弱,未必沒有後招。
「掌柜的,煙蘭姐姐回來了。」
門帘被撩起,楚驚春還未瞧見人,便聽見一道歡喜的聲音。
楚驚春自是不知,亦無暇分辨。見著滿地血腥又伏在地上擦乾淨地面的丫頭,在她門口守了大半晌,見著煙蘭回來,可算是鬆了一口氣。愈發覺得,伺候掌柜的這種活,可不是誰都能幹的。
楚驚春「嗯」了一聲,不一會兒便見煙蘭進門。也沒什麼可稟報的,只意有所指地重重點頭,楚驚春便明白,一切妥當。
遂道:「到底沾了晦氣,去洗漱用膳,稍後到門口站著,天塌下來也不許離開半步。」
「是。」
煙蘭應著,心下不免狐疑。可實在滿身濁氣,還是先沐浴要緊。
守到夜深,煙蘭蹲坐在門外的台階上漸漸有些瞌睡,雙手托著面頰小雞啄米一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