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呀!」煙蘭忽的想起什麼,「她就這麼死了,咱們還沒問她藥方的事,也不知四殿下府上有了身孕的女子是誰,是個什麼身份。」
楚驚春不以為意:「那張藥方,或許只是個誘餌。」
若是沒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,楚驚春又豈會將人留下,司予自然也就沒了行兇的可能。
煙蘭道:「萬一是真的呢?」
「若是真的,」楚驚春沉吟了會兒,「不必咱們打探,四殿下自個就會將人處置了,斷不會留這麼一個把柄在手上。」
「嗯。」煙蘭默了默,見楚驚春額間微微蹙起,不由道,「掌柜的,您在想什麼?」
楚驚春凝著窗欞上炙熱的光影,仿佛要刺破軒窗將擱在牆邊的木榻引燃。
濃夏熱烈,看似璀璨光明,卻總叫人不安。
「我總覺得應有什麼事要發生。」
揣摩不透的楚青珣,德妃娘娘,淑妃娘娘,這裡頭定有什麼是她忽略,卻又十分緊要的一環。偏她細細回想,又怎麼都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。
煙蘭愣了會兒:「奴婢不懂,不過您殺了司予,奴婢猜著,四殿下該來了。」
楚驚春輕輕「嗯」一聲,道:「他來了,或許一切可解。」
楚青珣似乎費心做了很久的準備,如今已然入宮,德妃娘也受了驚嚇,司予已死,林霽塵亦懷疑林相失蹤是她的手筆。樁樁件件合在一起,當是為了最後一樁最緊要之事。
楚驚春揣度不出,只得耐心等著。偏世事與人作對一般,等了足足數月,等著炙熱退去,等到落葉泛黃。這樁緊要之事幾乎要耗盡她的耐心,整座皇城都平靜的無事發生。
太子殿下楚青珏與程大學士的孫女照舊往來,婚期逼近。而聲名赫赫的顯家少將軍,已然與羅家女成婚。
一切落定,也將要落定。
楚驚春命人敞了窗子,感受秋日涼風襲面而來。煙蘭在一旁靜立,話頭在喉間打了幾個轉,穿過窗子瞧了眼外頭,到底沒忍住。
「掌柜的,」她道,「日子過得真快,再有幾天,就要入冬了。」
楚驚春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沒在意。
煙蘭只得又道:「您不見見林公子嗎?」
楚驚春抬眸望去,略有幾分詫異。怎的忽然提起林霽塵?
煙蘭見楚驚春當真沒一點心思落在上頭,頓覺可惜。
這數月來,林霽塵時不時就要來春和樓小坐,每每都是點了天字六號房的姑娘,聽上兩個小曲。無人多問,卻是每一個都知道,那個房間的後窗,正對著楚驚春的房門。
坐在窗前略是俯首,能最清晰地看見後院光景。
林霽塵一顆真心,從未變過。乃至於時日久長,連煙蘭都有些動容。
煙蘭不由得試探道:「掌柜的,冬日過了,就是萬物復甦,是陽春三月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