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這些做什麼。」
「那您……」
楚驚春微微抬眼,見煙蘭略有焦躁,遂拍了拍她的手,緩緩開口。
「張平晏許久不進宮,會說些什麼其實也不難猜。只是,太后未必全部告訴他。」
煙蘭晃了晃神,這才猛地想起什麼:「您是說陛下的婚事?」
近一兩個月來,宮裡宮外的動向傳到長公主府,乍一聽來都沒什麼要緊。可細思之下,便能將各處線頭連接纏繞。
「新帝登基,沒什麼法子比冊立皇后封妃納嬪更能籠絡朝臣。太后先前過於急切,如今心思沉澱下來,自然知道應當如何。」
煙蘭道:「楚家便罷,畢竟是實打實的名門淑女。偏太后為了拐著彎的軍權,又選中了程家。」
「程大學士名頭好聽,可到底不過是五品官銜。更何況,嫡孫女還曾和先太子議親。黏連著先太子,更該避而遠之。」
「可太后娘娘倒好,又想了個拐彎的法子,嫡孫女名聲有損,就選與陛下年紀相當的庶女。」
煙蘭說著,愈是嘖嘖感嘆:「真不知是怎麼想的。」
楚驚春懶懶開口:「太后是沒得選。」
「倒也是。邊關守將周泰文近四十無兒無女,沒辦法直接拿捏在手上,只好打他最看重的恩師的主意。」煙蘭頓了下,忽的靈光一閃,「殿下,要不咱們也給周將軍送一個姑娘過去?」
捏准了喜好,便能如魚露對江州首富馬元魁一般。
屆時,哪還有他們程家什麼事。
楚驚春果斷搖頭:「周將軍半生戎馬,不必用如此手段對他。」
煙蘭下意識附和,呼吸交錯的一剎,瞬時回過味來。
不必用如此手段對他。是不必,不是不該。
是以,必要關頭該用的手段還是要用,只是不必以美□□惑。
思及此,煙蘭又想起當初:「那您當初對……」
「少將軍」三個字險些脫口而出,煙蘭忙是噤聲。楚驚春雖從未明令禁止她們提及,可她心底有數,故去的人,最好不要再提。
周遭仿佛忽然靜了下來,只聽見夜風盤旋,刮過面頰。
「奴婢失言。」煙蘭聽見自己微啞的嗓音。
楚驚春平靜地望著她,煙蘭無聲退去。
這一夜,楚驚春倚靠在窗前久久未能睡去,壽安宮內,亦難一夜好眠。
夢中情景混雜不堪,屈辱的情緒卻無比清晰。
被當著所有人的面掌摑,被刺穿手掌,太后聽見無數的嘲諷,屈辱甚至將痛意遮擋,要她恨不得殺光周遭所有一切。
可還沒來得及動手,她已然雙膝跪在地上,聲聲泣血。
「哀家掌痕未消,陛下重傷難愈,求太傅救我們母子一命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