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二樓,推開公公婆婆的房門,只見張雪氣定神閒地坐在單人沙發上,臉色雖然不好卻並不顯慌張。東方凱歌面紅耳赤地站在不遠處,身旁地上是一隻張雪用來cha花的花瓶碎片,上面靜靜地躺著幾朵香水百合和一灘水漬。
“爸……爸爸媽媽,你們……”她一時間實在想不出該說什麼。問你們沒事嗎?明顯多此一舉。“那個……爸爸,您先坐吧!”她想還是先安撫吧!
說著她伸手去扶東方凱歌,東方凱歌卻立著紋絲不動。見此她馬上又說:“爸爸媽媽,我給你們倒水,你們有話好好說。”然後她立即捧起東方凱歌的不鏽鋼保溫杯去飲水機旁沖了杯開水,“爸爸,您先喝口水吧!”祝琪禎將水遞給東方凱歌,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qíng,而他卻依然沒接。
“你出去!”這時張雪冷冷開口,眼睛怒視著祝琪禎。
就這一眼,祝琪禎已經猜到公公婆婆吵架的原因正是自己擔心的事qíng,而張雪那充滿怨恨毒辣的眼神,看得她內心一陣恐慌。
“怎麼?還怕給晚輩知道?”東方凱歌聲音洪亮地吼著,“全軍區的人都知道了,就我被蒙在鼓裡,要不是小乖告訴我,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?”
祝琪禎驚訝地抬頭,再次對上張雪尖銳的眼神,她忙搖頭解釋:“沒有沒有,媽媽,我什麼都沒說,真的真的。”
“張雪!你還給老子否認?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”東方凱歌一聲怒吼,聲音之大足以震破耳膜,說完他隨手奪過祝琪禎手裡的保溫杯,用力向張雪砸去。
張雪頭一偏, 杯子從她耳邊擦過,可是不少滾燙的開水滴落在她身上,好在天氣冷,穿的衣服厚實,不然她一定被燙傷了。
祝琪禎一愣神,隨即馬上抱住東方凱歌的腰:“爸爸別衝動,我不是那個意思,您聽我慢慢解釋,爸爸求您了……”她再笨也知道自己被東方凱歌套話了,可這危急關頭,一句兩句怎麼說得清?
張雪依然肅靜地坐著,面色慘白卻從容不迫,“我說過我們什麼都沒做。”
33愛的抱抱
東方凱歌見到砸碎的杯子,立即後悔不已,瞬間冷靜下來,可面子上依然過不去,還是梗著脖子吼:“還給我狡辯?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跟我結婚三十年你還不安分……”他的聲音帶著顫抖,心疼此刻張雪蒼白的面容,但更氣她對自己做出的背叛。一下按耐不出,他yù衝過去質問張雪,三十年來她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qíng。
祝琪禎死死抱住東方凱歌,嘴裡哀求著,可惜他力大如牛,任祝琪禎怎麼使勁也拉不住。就在他即將衝到張雪面前時,張雪噌地一下站起來,揚著頭冷聲呵道:“東方凱歌!你動我一下試試!你要敢碰我,你也休想在軍區待下去!”
祝琪禎大驚。壞了壞了,這下捅了馬蜂窩了,氣頭上的人哪能激啊?於是閉上眼睛,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力拖著東方凱歌。
東方凱歌原本就怒火攻心,聽了這話更是氣急敗壞,一甩手,揮開祝琪禎便往上沖。
祝琪禎一個不穩順勢往後摔倒,雙手撐在地上,頓時覺得掌心和屁股傳來一陣刺痛,她“啊”地一聲尖叫,阻止了東方凱歌的動作。
僅僅一瞬間,她的雙手和白色的運動褲下面都流出大灘血跡,看著滿手的玻璃渣子,祝琪禎哭著哀求:“爸爸,媽媽真的沒做什麼,是那個老色lángqiáng吻媽媽來著,求您別打媽媽……真的,我發誓,求您相信我……”
東方凱歌見她這副樣子,一陣心軟,語氣稍稍緩和,“你出去。”說著像拎小jī似的拎起她扔出門外,接著砰的一聲將門鎖上。
祝琪禎半舉著雙手呆立了一會兒,又聽見裡面傳來怒罵,咬牙一跺腳立即飛奔下樓。拐過轉角,竟然發現項阿婆、小阿姨和小王都在樓梯口站著,她一下怒火攻心,上面都鬧翻天了,感qíng你們還在看熱鬧?於是張嘴喝斥道:“你們都……”話沒說完,突然腳下一滑,整個人從樓梯上滾落下去。
樓梯口的三人皆驚,看著滿身滿手是血的祝琪禎,急急地跑過去扶她起來。她已經氣得沒了脾氣,只能帶著哭腔說:“你們都站著gān嘛呀?趕快上去勸勸啊?”
小阿姨扶著她低聲說:“是……是爺爺不讓……”
祝琪禎大惑不解,上面都快出人命了,老爺子還不讓人勸?她馬上拖著受傷的屁股和有些扭傷的腿腳,跌跌撞撞地跑到爺爺房間,哭著哀求:“爺爺,趕快去拉住爸爸媽媽啊,再晚就出事了。”
爺爺坐在輪椅上,面色嚴肅冷硬,她還從未見到過笑嘻嘻的爺爺這個樣子,心裡不禁發毛。只聽爺爺堅定地說:“他們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,你別管。”他一聲冷哼,接著說:“一大把年紀了還惹出這種事,東方家以後都別在軍區混了 ,我這張老臉也好趁早埋進地底下去了。”
“不是的,爺爺,事qíng不是這樣的。是那個老色láng糾纏媽媽,媽媽沒做錯……她”
不料老爺子大聲地打斷她的話:“她沒做錯?她不去見那個混蛋會惹出這檔子事?她張雪敢發誓這麼多年沒想過那個混蛋?當初嫁進來就百般個不願意,我們東方家委屈她了?”最後,他帶著警告的眼神,冷聲呵道:“這事你別管,聽到沒?”說完他瞥了眼祝琪禎的雙手,毫無感qíng地叫喚:“小王,帶小乖去醫院。”
祝琪禎感覺渾身發冷,對於老爺子的話,她無以反駁,也不想回應,這個平時看似最好相處,最慈眉善目的老頭,其實才是東方家最蠻橫最霸道的男人。
他的觀念里,容不下一點錯誤,容不下一點雜念,錯了就是錯了,根本沒有解釋的餘地,說一不二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理解東方乾那句‘有真正愛我的人,才叫家’的話。在這個家裡,任何事qíng都大不過利益,大不過面子。就像東方家的每一個子女,都沒有自主婚姻的權利。
現在他們認為張雪做了敗壞門風的事,所以老爺子不願cha手管,也不許其他人管。而一向被自己認為最關心也最疼自己的爺爺,在見到自己受傷時,竟然是毫不動容,冷血鐵面,他那句吩咐小王送自己去醫院的話,平淡的如同吃飯喝水般稀鬆平常,跟以前那個愛護自己的爺爺判若兩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