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,終於有人來了,不過來的卻不是安道寧,而是蘇蕊荷。
雍容華貴的貴婦人施施然走了過來,身後跟著幾名下人,她手一揮,示意那些人別跟上,自己走到從善面前,也不開門,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揚起一絲冷笑,開口說道:“這是chuī的什麼風?沈家大小姐也來了。”
“他呢?”對於這個女人,從善打心底厭惡,看都不想看她,只想見安道寧。
蘇蕊荷自然知道“他”指的是誰,不過既然她來了,就沒打算讓從善見安道寧。
“他睡了,說不想叫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休息。”蘇蕊荷說著傷人的話,和她那一身修養了半生才培養出的貴族氣質完全不符。
“我今天來是有事求你們。”從善放軟了態度,低聲下氣地說道。
“無事不登三寶殿,你要不是有事怎麼會來這裡?”蘇蕊荷藐笑道,“說吧,什麼事?”
“我想借一千萬。”硬著頭皮,從善懇求道。
蘇蕊荷一聽,諷刺地笑了幾聲,斜睨著從善,說道:“好大的口氣,你憑什麼來借一千萬?”
“我舅舅的女兒被人綁架了,一個小時內我必須籌到這麼多錢,否則他們就會撕票。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會來求你們。這錢只是為了騙那些歹徒,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。”從善哀求道。
“笑話,沈從義的女兒我憑什麼要救?”蘇蕊荷狹長的鳳眼滿是譏諷,口氣冷得像冰。
“從如只有十八歲,你難道忍心看她被歹徒傷害嗎?”從善希望她能念著同為人母的份上,幫幫忙。
“你們沈家不總說我和道寧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嗎?那卑鄙的人又為什麼來幫助你們這些高尚的人?”蘇蕊荷冷聲道,“沈從善,你既然連姓都改了,你以為道寧還會當你是他的女兒,來幫沈家?你死了這條心吧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走。
“我求你!”見蘇蕊荷要走,從善真的沒辦法了,她忽然跪下,求道,“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,你讓我見見他,求求你!”
“求我?二十年前沈從心跪著求我,我都沒看一眼。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答應你?”冷哼一聲,蘇蕊荷眼底閃過惡毒,吩咐一側的下人道,“潑水趕她走!”
“蘇姨!”從善還在哀求,一盆冷水卻兜頭撲下,伴隨著一道呵斥:“快滾!”
蘇蕊荷頭也不回地走了,從善知道見不到安道寧,她站了起來,滿頭滿身都是水,寒風chuī過,冷得她渾身顫抖。
像行屍走ròu般往山下走著,她忽然不知道現在究竟該去哪了,籌不到錢,沈從如不知道會遭遇到什麼樣的非人對待,她又該如何去面對舅舅。
忽然,山下閃現兩道光柱,從善下意識就舉起凍僵的手去遮擋視線,車卻停在了她的面前,車門打開,高大的男人長腿一跨,從車裡走了下來。
逆光讓從善一時看不清,她還沒反應過來,一件大衣倏地蓋在了她的頭上,隨之手臂一緊,被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同時,低沉醇厚的男聲夾雜著不容忽視的怒氣,驟然響起:“安家的人潑你?”
如遭雷亟,從善愣住了,她緩緩轉頭,當看到那熟悉的人時,一時間竟然呆住了。
韓熠昊!他怎麼出現了?
“韓熠昊?”她喃喃喚他的名字,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,否則怎麼會在這裡看到他?
“從善,是我。”嘆了口氣,韓熠昊將她摟得更緊,輕聲道,“我回來了。”
004 韓少出手
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溫暖,從善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幻覺,她立即想掙脫他的懷抱,身子卻陡然一輕,被他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韓熠昊,放我下來!”從善驚呼。
“你不是要去救沈從如嗎?難道打算走著去?”韓熠昊無視她的反抗,抱著她大步走向跑車。
聽他這麼一說,從善錯愕了,她疑惑地問道:“你怎麼知道從如出事了?”
“還記得唐俊嗎?”韓熠昊一踩油門,車輛“轟”地一聲往前跑動,他說道,“警察到各大夜場盤問,不難打聽到發生了什麼事。他知道後就立刻通知了我。”
“難怪那群綁匪知道警察在查,都怪我,不該報警的。”從善懊惱地自責道,早知道人多了口風難免不緊,她剛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。
“也不盡然,他們慌了,才會露出破綻。”韓熠昊淡淡說道,他已經讓軍部的人參與進來了,現在滿城都在找沈從如,那伙人只要還在A市,就一定逃不了。
從善點點頭,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問題:“你是怎麼找到我的?”
“我在公安廳有熟人,一問就清楚了。”韓熠昊笑道。
事實上,他確實叫公安廳的人向他匯報qíng況,不過不是關於她的,而是梁司翰的,所以這麼大的陣仗,他怎麼可能收不到風聲。
當他聽到她去找安家時,就料到她會受氣,但沒想到,這麼冷的天,他們竟然還往她身上潑涼水,要是她有個傷風感冒,安家別想太平了!
“韓熠昊,我。”從善張了張嘴,卻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“怎麼了?”韓熠昊轉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yù言又止的模樣,出聲問道。
“我想。”她咬了咬下唇,指尖用力抓著披在身上的大衣,微微有些泛白,掙扎了半晌,她終於說道:“我想向你借錢。”
“一千萬是麼?”出乎意料的,他竟然知道數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