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岳青菱的話,從善陷入了深思,是啊,誰反對她和韓熠昊在一起?除了岳青菱,那還有誰?
難道,是嘉儀?可是不對啊,嘉儀已經有男朋友了,而且也表示了對他們的祝福,如果是她cao縱的這一切,為什麼早不出手?偏偏要等到現在。再說了,她有這能力安排這一連串的事故嗎?
回想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qíng,足以見幕後之人手段之狠辣,城府之深沉。他沒有直接抓了沈從如,bī迫沈從義在女兒和外甥女之間做決定。而是一步一步、一點一滴蠶食掉沈家,從內到外慢慢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,然後在沈從義已不堪刺激的心臟上再給予致命一擊,徹底擊垮他,bī得他只能用死亡來尋求解脫。
這樣一個環環相扣、步步緊bī的陷阱,她竟然到現在才意識到!
能布這樣一個局的人,一定很了解沈家的每個人,了解他們的弱點,知道該在哪個方面打開突破口,他先是利用張淑賢嗜賭成xing的xing格,將她騙到澳門輸光家產,然後在沈從如經常廝混的酒吧外面蹲守,將其劫走,再“恰到好處”地讓沈從義進了醫院,接受心臟手術,最後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發來恐嚇簡訊,一擊致命!
而且做了這麼多事,這人還能安然無恙地隱居幕後,從被抓捕的那伙騙子、劫匪的口中,問不出關於他的隻言片語。
這樣的手段,和當年沈家破產何其相似!
難道——
岳青菱一直盯著從善的表qíng,從她細微的神態之中仿佛進入了她的腦海之中,能清晰地讀出她的層層思維。
估計從善快想出來了,岳青菱恰逢適處地cha話道:“前段時間有則新聞,說的是安氏國際本打算本月在英國上市,但由於錢氏銀行臨時反悔,導致安氏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。”
“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?”從善警惕地盯著岳青菱,她知道,岳青菱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安家的人,一定是想說明什麼。
岳青菱笑笑,說道:“現在這個時候談生意上的事似乎不太合適,不過錢氏毀約卻是因為你的緣故。”
“因為我?”從善楞了楞,這關她何事?
“錢少傑擺了安道寧一道,最後關頭宣布退股,沒了錢氏銀行的支持,安道寧想在英國上市的計劃自然泡湯了。而錢少傑之所以這麼做,完全是熠昊的意思,目的你我都明白,他是想替你報復安家。”岳青菱緩緩說道,在韓熠昊提議將國內資金都存入錢氏銀行時,她就已經覺得有些蹊蹺了,雖然她很希望韓熠昊能接手岳家的生意,不過這麼多年來,他都表現出一點興趣都沒有,突然過問生意上的事qíng,反而讓她起了疑心,所以才調查了這件事,不過正是因為這件事,她才想到該如何“拆散”從善和韓熠昊。
“你是說,安道寧因為這件事,想到如果我繼續和韓熠昊在一起,他會繼續幫我對付安氏,要是我還嫁入了韓家,更會利用一切手段來整垮他,是嗎?”其實她剛才就懷疑到了安道寧身上,現在聽岳青菱這麼一說,她終於明白了,安道寧為什麼要這麼急著出手。
“你了解他的為人,應該知道他的行事作風,至於是不是他做的,當然要留給警方去查。”岳青菱不著痕跡地又將問題丟還給了從善。
從善突然安靜下來了,沒有說話,只盯著岳青菱耀眼的眸子,一段段零星的片段在她的腦海中漸漸形成一條清晰的線索,她感到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充滿了欺騙和謊言,她孤立無援、四面楚歌,誰也不能相信,她只能憑藉猜測去分辨他們臉上戴著的面具之下的真實面孔。
“其實你知道是他,對嗎?”像從地底傳來的聲音,那麼冰冷、刺骨,讓空氣的溫度也驟然降低了幾分,從善閉了閉眼,再次睜開時,眼眸清亮如水,卻也冰冷如霜,“你對所有事都瞭若指掌,我的家庭、工作、經歷、人際關係。不僅是我,我相信你身邊的人你也一定了解得徹徹底底。你不打沒把握的仗,你不是一個只靠猜測的人,你做每一件事、說每一句話,其實都是有目的的。你提點我安道寧有嫌疑,因為你一直都在暗中觀察安道寧的動作,或許是說,安道寧之所以會有行動,你‘功不可沒’。我相信,如果你沒有接觸過安道寧,他不會篤定錢氏毀約和我有必然聯繫,更不會如此害怕我嫁進韓家。他不害怕,也就不會出手,至少不會這麼快就yù置我於死地。我有危險和我舅舅進了醫院,你都能第一時間知道qíng況,並且幫我們化解危機,其實恰恰說明了你在掌控全局。你以旁觀者的身份冷眼看著這一切,看著幕後之人舉起屠刀將我們bī入絕境,而你,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怎樣用最小的籌碼bī迫我妥協。你和兇手又有何區別!”
從善的話有些出乎岳青菱的意料,雖然她也知道,從善並不愚蠢,但能這麼快就想通其中的所有關鍵,確實也不簡單。
岳青菱也不想否認,如果從善非要認定她參與了害死沈從義的yīn謀,那就隨她去吧,只要目的達到了,她並不在乎別人怎麼想,她仍然是那副尊貴雍容的儀態,風輕雲淡地說道:“我不否認我見過安道寧,但你舅舅的死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。”
“那你是承認我舅舅是被安道寧害死的?”從善手心攥得緊緊的,指甲陷入ròu中毫無知覺,如果真是安道寧做的,她一定不會放過他!
“你想要答案?”岳青菱高深莫測地看著從善,教人看不透她的心思。
“是!”從善無所畏懼地盯著她,嘴角繃緊了。
“我可以告訴你,不過你要先把正在錄音的手機拿出來。”岳青菱輕輕掃了一眼從善的口袋,說道。從從善衝進來,一直質問她的時候,她就猜到從善是在套話,她又怎麼會傻到留人把柄。
從善明白了,岳青菱是在“耍”她。她雖然猜出了大概,但都是岳青菱在從中“誘導”,她的思維再一次被岳青菱牽著走了。而岳青菱的目的其實就是在告訴她,誰才是真正能掌控這次談話的人。
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套話,所以故意兜圈子?”從善從褲兜里拿出手機,望著岳青菱,平靜地說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