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的眼睛果然亮了亮,不過轉瞬即逝,又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,說道:“只怕有些人是有了媳婦忘了爺爺,到時候又找一大堆藉口搪塞。”
“怎麼會?”韓熠昊不用從善使眼色,就明白該怎麼做了,他攬著老爺子的肩,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,“我工作這麼忙,從善以後也是要上班的,其實我們商量過,要不每周帶孩子在大宅住幾天,只怕爺爺您不樂意,不想重孫過來。”
“怎麼會!”老爺子矢口否認,不過不想顯得自己很心急,失了威嚴,輕咳了兩聲,說道,“家裡空房間這麼多,多你們幾個也不嫌擠。”
從善和韓熠昊相視一笑,其實在過來的路上,從善就在思考這個問題,韓家家宅沒有人氣,韓老爺子住在這麼空dàngdàng的大屋子裡,平時一定很寂寞,也一定很渴望有親人的陪伴,雖然不知道韓家其他人不回來的原因,但她很願意經常帶孩子過來陪陪老人家,以盡孝道。
“韓爺爺,天氣熱,您多喝點水。”從善說著將茶杯里已經微涼的茶水倒掉,重新添上,遞給韓老爺子。
“不喝了。”老爺子站起來,邊往屋裡走邊說道,“這麼熱,去吃點水果。”
“東西就放著,一會兒有人來收拾。”韓熠昊讓從善不要管石桌上的茶具,牽著她往裡走去。
“去扶你爺爺吧。”見老人腿腳不是很利索,從善用手肘撞了撞韓熠昊,提醒道。
耳尖的老爺子聽到從善的話,突然停下,轉身使喚從善道:“丫頭,你來扶我。”
“好。”從善立即走過去,沒有絲毫不願。
韓熠昊也連忙跟上去,坐在老爺子的左邊,聽他有一搭沒一搭的“訓斥”。
韓熠昊也不發話,他知道爺爺一向嘴巴空閒不了,他又這麼長日子沒回家,少不了被抱怨被教訓,只要不找從善麻煩就好了。
回到了客廳,大伯母已經離開了,周圍還放著抑揚頓挫的戲曲聲,也不知唱到第幾齣了。
老爺子心血來cháo,要和韓熠昊下棋,大嗓門一喊,立即有人過來擺好了棋盤。
這一下就下了好幾個小時,從善雖然懂些皮毛,不過這兩人一看就是箇中高手,她總是無法預料下一步會怎麼走。
“卒五進一!”
“車二平五,吃卒!”
兩人“廝殺”個不停,從善又cha不上嘴,只能耐心地等在一旁,吃著送來的水果,偶爾給把空了的茶杯添滿。
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,從善和韓熠昊自然是留下來吃飯的,老爺子坐在主位,大伯母坐在右側,從善和韓熠昊坐在對面。
期間沒有下人伺候,全是從善主動幫忙添飯舀湯,而老爺子和大伯母全程沒有說過幾個字,整個氣氛都有些壓抑。
從善本想說些笑話緩和下,韓熠昊卻遞給她一個眼神,叫她不開口,安靜吃飯。
一頓飯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吃完了,大伯母指揮下人收拾桌子,有家庭醫生來給老爺子的腿扎針灸,還給了糙藥讓泡腳。
傭人很快端來了泡著糙藥的藥桶,準備給老爺子洗腳兼按摩。
“你們回去吧。”老爺子泡完了腳就會休息,所以讓韓熠昊兩人先離開。
“爺爺,那我們改天來看你。”韓熠昊說著就牽起從善yù走。
從善卻不願離開,她走到老爺子面前,主動要求道:“韓爺爺,我幫你洗腳吧。我以前腿也受過傷,學過一些推拿按摩,不比專業人員遜色多少。”
她對下人說道:“我來就好,有勞了。”
老爺子有些勉qiáng地同意了,他似乎不太相信從善能做好。
韓熠昊也不願意,不過從善堅持,他也不能qiáng行阻攔,只好坐在一邊,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“這是解膝xué,能使血液流暢、改善體質——”從善認真地按壓著,每到一處她記得的xué位,都不忘邊按邊解釋。
見這丫頭還做得有模有樣的,韓老爺子那隱藏在書籍後面的嘴角忍不住上揚,看來這丫頭還真和當初所想像的不一樣,畢竟這年頭,肯替老人家洗腳的也不多了,而且他看得出,剛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誠懇的,不是故意裝出乖巧的模樣來博取他的歡心。今天他故意不給她好臉色看,還找機會刁難她,如果是心傲氣盛的主,估計就算不當場翻臉,也會笑得很勉qiáng。但這丫頭不會,從頭到尾都沒生過氣,尤其是那句常帶孩子回來看看,更說到了他的心坎兒里,看來沈從善這丫頭,還值得他多給次機會了解了解。
119 好的開端
韓熠昊不想從善太辛苦,也過來幫忙。
“這還是你第一次替爺爺洗腳。”老爺子將報章扔開,低頭看著孫子,心裡暖洋洋的,不過口頭上卻還是要教訓幾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