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元無聲地一笑,這倒是個新鮮事兒,有人罵他奸佞賊子,也有人贊他予智予雄,說他是好人倒還是頭一遭。
裡面的李向忠卻聽的大怒,滿面憮然道:「那不過是他職責所在罷了,難道殿下要為了個人恩義,不顧天下大事了嗎?」他訓了幾句,又轉了口風兒道:「既然殿下覺得背後議論他人不是君子所為,那便來論一論這東廠擅自插手其他官員職責之事,您覺得是對還是錯啊?」
薛元是東廠之主,說東廠跟說他有什麼區別,姜佑瞠著兩眼發愣,旁邊伴讀的張東正拼命做了個和稀泥的手勢,她頓了頓,咳了聲兒道:「這個...父皇說過,凡事要有真憑實據,沒有憑據,我也不好妄下斷言,免得冤枉錯了好人。」
李向忠沒想到皇上和稀泥和的好,她這個做女兒的也不逞多讓,倒真不愧是父女倆,他氣得直梗脖子,還要在發問,太子詹事府的人已經過來敲起了玉磬,宣布到了下學的時候。
姜佑沒給他拉著問的機會,行過拜別禮之後一溜煙跑了出去,卻直直地跟正要進來的薛元撞了個正著,她『哎呦』一聲倒退幾步,一抬頭卻驚喜道:「掌印,你可算來了!」
薛元含笑道:「不是您讓臣過來的嗎?」他低頭道:「臣這就幫您討假。」
姜佑激動地連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連連點頭,目送著他走了進去,一眼就見李向忠滿面怒容,然後薛元不輕不重地說了幾句,李向忠怒哼了幾聲,最後權衡片刻,還是滿面無奈地應了。
姜佑歡呼了一聲兒,一抬手命身邊人去收拾書包,轉身湊在薛元跟前,連連讚嘆道:「掌印真是太有本事了,一下子就把假拿到了。」
薛元微微低頭:「臣沒甚本事,不過是跟李太傅好好說道了幾句。」他一轉頭看著姜佑滿臉的歡欣,冷不丁問道:「殿下以為,臣是個怎樣的人?」
按說東廠在宮裡宮外的名頭是不大好聽,不過姜佑倒也沒覺得薛元哪裡不好了,她想了想,便繼續裝傻充愣:「您雅人深致,風度翩翩,容貌風度氣煞潘安呢。」人家問的是品行,她答的卻是外貌。她說著忍不住抬眼兒看了看薛元:「要我說,您是東廠之花,怎麼能稱廠公,應該是廠花才是。」
薛元給她滿嘴跑駱駝說的怔了一下,很快回神兒笑道:「哪裡哪裡,比您珠圓玉潤還差得遠。」
這話說的...姜佑忒幽怨地瞅了他一眼,又捏了捏頰邊的軟肉,訕訕道:「最近胖了點,可我這下巴還是尖的啊,哪裡圓了?你瞅瞅,我是不是尖的。」說著還真仰起臉讓他瞧。
薛元沒細瞧,只是佯作認真地看了看:「瞧不大出來。」
姜佑垂頭喪氣,擺了擺手道:「今兒還是多謝您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