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元無聲地笑了笑,他要的可不止一個謝字,人情這東西,用的時候好使,只怕還起來的時候也麻煩。
東宮就在不遠處兒,兩人順道,便並肩走了一段兒,老遠地就見了殿門,她正要跟薛元告別,忽然就聽見宮裡一陣喧譁,先是稍顯老成的女人聲音傳來:「印姑姑,你在宮裡也呆了許多年了,按說做事兒也應該有些方寸,本宮親手做的吃食,趁熱給太子送來了,你非要先驗毒,難道本宮還會害了太子不成,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,萬一放涼了誰來擔待啊?」
莊妃的聲音溫溫柔柔,仿佛是詢問的語氣,卻難掩其中的惡意。
姜佑一聽這聲音就頭大,正是煩擾了她好久的莊妃,張皇后去世的時候她已經十歲了,對親娘的音容笑貌都記得清清楚楚,哪裡能受得了這位莊妃上趕著給她當娘親。
薛元立在殿門口,也饒有興致地揚了下嘴角,這幾日皇上忙著料理趙家,沒顧得上管這位莊妃,沒想到她對這事兒還不死心。
姜佑在外面悶聲道:「莊娘娘到底是怎麼想的?難道她以為我一個正宮太子,會跑去給她這個妃妾當孩兒?」
薛元仰唇:「您是皇上獨女,皇上自然捨不得您受委屈,若您想跟了哪個妃嬪,皇上定然會把那妃嬪也抬上後位,莊妃娘娘這般想也無可厚非。」他懶得理東宮這些瑣事,便告辭道:「臣告退了。」
姜佑冷哼了一聲,沖他點了點頭。
這時候殿門裡又傳來另一道聲音,不卑不亢地道:「娘娘抬舉了,奴婢自然是擔待不起的,奴婢也知道娘娘對太子的心思,不過規矩就是規矩,當初皇后娘娘在時便吩咐過,太子的飲食必須得多加注意,一飲一啄必有用銀針查驗,再有人試吃,這才敢讓太子來用。」
莊妃笑了聲:「這都多少年前的規矩了,你不必抬這個來壓我,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,難道太子渴了餓了,還死抓著這條規矩不放,不給她吃食不成?」
姜佑聽了這話,皺著眉抬步走了進去:「我們東宮自有膳食,不勞莊娘娘費心了,娘娘儘管放心,我就是再渴再餓,也不會向您去討要吃食的。」
她一進來看見香印跪在地上,所以一開口語氣就沖人,莊妃怔了怔,半晌才傷感道:「太子這話可就有些傷人心了,我自己每月也就那麼些份例,省下了大半給您,您這麼說真是...」她說著就一副慈母心腸被糟踐的神情,襯得姜佑格外像不孝女兒。
姜佑示意香印起來,見她雙膝顫抖,心裡更是冒火,直截了當地噎她:「孤還當您有多大度呢,原來也是記得門兒清,您既然覺得虧了,那我便讓人盤算一下您這些日子往東宮送了多少東西,雙倍賠給您就是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