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欺身近前,姜佑不由得退後幾步,人已經抵在夾道上了,她嘴唇顫了幾下,又猛地低下頭,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,張老夫人忙就著這個接口道:「二郎前些日子染了風寒,發聲也受了些影響,御醫叮囑他不能說話呢。」
薛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出帶:「那倒是不妨事,正巧我找了季太醫來給殿下請脈,正好給二公子也瞧瞧吧,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啞著吧?」
姜佑心裡亂跳,下意識地就甩開他的手,躲到張老夫人身後,薛元臉色忽然陰鬱起來:「看來張二公子是不領情了?」
張老夫人將她護在身後,對著薛元欠身道:「這孩子怕生,勞煩您看在他年小的份上多擔待些。」她拐杖一拄:「老身家裡還有些俗事,這就先去了。」
她一手拉著姜佑,說著就要往外走,薛元身後的孫賀年覷著他神色,跳出來想要攔人,卻被他抬手制止了,等看著張老夫人和『張二公子』的身影漸漸走遠了,他這才轉頭道;「去挑兩個腿腳利落的人跟著她們,別跟丟了。」
孫賀年心裡一跳,也咂摸出些門道來了,忙忙地躬身應是,轉身領命去了。
......
夜裡的梆子已經響了,羊腸小道上上起了燈,一溜燈火星星點點,遠遠地接上了天邊的星子,有輛馬車緩緩行來,車頭有人挑著燈,映著石板路上一團澄淨。
姜佑半靠在車圍子上,神色懨懨的,不復往日的神采飛揚,坐在她對面的鎮國公有些不忍:「您既然這般乏了,在臣府上歇歇,明兒再趕回去吧,何必急著進宮呢?我就不信薛元還能到我府上討人!」
姜佑搖搖頭,低頭想了想:「我總覺著有些不對,東嵐表哥還在宮裡,我放心不下。」她一抬頭,小大人似的嘆了聲:「您不是也說了嗎,讓我先跟他虛以委蛇,既然做戲,也得做的漂亮些,我還是早些回去吧,今兒這事兒若是事發了,萬一牽連到您怎麼辦?」
她越懂事,他就越覺得心酸,鎮國公長嘆道:「佞臣當道專權,宗室野心勃勃,真是難為您了。」孝宗終歸還是死的太早,沒能為姜佑鋪平前路。他強忍著心酸;「臣一會兒借著守靈的名頭待您進宮,您自己能回東宮嗎?」
姜佑點點頭:「我帶了牙牌出來,又給了東嵐一塊牙牌,讓他在我走之後直接去正泰殿裡等著,等我一回來他便能混入守靈的隊伍里,到時候隨您出宮就是了。」
她見鎮國公點頭,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,神情有些忐忑,卻又帶了些躍躍欲試:「您覺得對付七皇叔...那事能成嗎?」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「我看史書的時候,想到七皇叔素來的為人,這才想到這麼一個法子,卻不知道行不行,這才出宮來請教您的。」
鎮國公拍了拍她的肩膀:「您不用擔心,臣會全力配合的。」他面色沉凝:「成不成就在皇上出殯之日,依著咱們的情勢,您只管放手一搏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