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督主見多識廣,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,難得尷尬地在原處頓了下,還是避過這個話題:「時候差不多了,皇上儘快準備著吧。」他看了看雲裡霧裡的姜佑一眼,還是斟酌了詞句:「這事兒您問問臣也就罷了,還是不要出去亂說的好,免得被人笑話了。」
姜佑低聲嘀咕:「自己不說還不准我問別人。」
她這些日子身量抽長了不少,聲音也漸漸退了童音,一開口便是嬌瀝瀝的曼妙,薛元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片刻,隨即又收回了視線,接過六彩大綬給她佩上,淡聲兒道:「皇上,咱們走吧。」
☆、第25章
登基大典冗長煩悶,姜佑坐在太和殿裡,險險一覺睡過去,等念完了詔書,皇上接詔,之後又用黃蓋傘送回了禮部,又拜了太廟祖宗,這便算是禮成了。
按著規矩,皇上登基不光要大赦天下,還要給朝臣勛貴不同的封賞,並且給王爺指地就藩,姜佑頒的第一個旨意就是讓寧王去嶺南就藩,嶺南瘴氣毒蟲遍地,民風又未開,讓他在那窩一輩子,也算是懲罰了。反正寧王前日鬧出的事兒朝臣都知道,對這事兒也無甚反應,就是原來寧王結交的大臣,審時度勢之下也不敢置喙,這等奪位之爭,輸的一方能留條命在就不錯了。
姜佑的一身本來就重,又穿著這身被人提溜著行了一天的禮,就是大冬天也出了一身汗,這儀式還是簡化過的,好不容易等到禮成,又頒完旨意,她下意識地要轉回東宮,半路卻被薛元攔住:「皇上該去乾清宮住著了。」
她頭暈腦脹忙了一天,這時候才想起來移宮這事兒,想了想才道:「朕的東西還沒搬過去呢。」
薛元比了個請的手勢:「都給您打點好了,您直接住過去就行。」
姜佑難受地動了動肩膀:「有勞掌印了。」他見狀上前幾步,輕輕攏住她肩頭。
姜佑本還有些彆扭,一看周遭人都被他打發下去了,身子也放鬆下來,人差點跌到他懷裡,她愜意地吐了口氣:「多謝掌印了。」她微闔眼問道:「朕的旨意傳到了吧?七皇叔那裡可還安分,有什麼動靜?」
薛元恩了聲:「人都軟禁在府里了,心裡就是再憤恨也使不上力,輸了就是輸了,成王敗寇,王爺當然該有這份覺悟。」手底下的肩骨是纖瘦的,卻沒有突出的峰棱,不軟不硬的感覺正好,輕易地就被他納入了掌中。
他找准穴位按了幾下,見她顯出放鬆之色便放開手,一手滑下來拉著她的手,另一手取了琉璃風燈提著;「臣送皇上回去。」
他提著燈走在前面,為她照亮了一條長明的道兒,她側頭看了看,忽然道:「朕能登基,全仰賴掌印神機妙算,步步為營,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,更何況掌印這是湧泉之恩了,掌印有什麼想要的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