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福並非完全認不出張東正,只是想到薛元的手段,又想到寧王的涼薄,認命般的匍匐在地上,神情木木然,一滴淚都流不出來,她低頭聲音空洞地道:「臣女...確實不認識張家長子,臣女會攀誣他,全因受了家父之命,父命不可違,請皇上責罰。」
寧王臉色大變,神情駭人地盯著柔福,姜佑嫌惡地看著寧王:「皇叔這下還有什麼可說的?」她冷著臉道:「既然無話,那朕就下旨了。」
坐在屏風裡的李太傅早就看不下去了,揚聲道:「寧王心懷不軌,當依法嚴懲才是!」
姜佑想起薛元的囑咐,略想了想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降爵一等,終身罰俸,流放嶺南,再留一位質子在京,即日啟程,不得以任何藉口拖延!」
☆、第29章
自打孝宗去世,姜佑身邊的事兒就沒消停過,如今送走了寧王這個瘟神,她頭件事兒就是給自己休幾天假,這幾日她拋了禮儀規矩,整日除了吃飯,就剩下賴在床上了,每次香印進來伺候,不是見她閉眼夢周公,就是靠在迎枕上捧著喜話本子傻笑。
雖然沒有先皇去了,新皇急吼吼地就趕著上朝的道理,但姜佑這都拖了幾天了,就算是哀思先帝也要有個度吧?
香印如今升任了御前女官,對這事兒更發愁起來,她特地起了大早先給姜佑把東西打點好,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取了鑰匙開門,按著規矩掀了床幔,看著仍熟睡的姜佑,輕聲喚道:「皇上,您該起來了。」
姜佑枕頭底下還壓著話本子,一看就知道又熬夜看著些閒書,她無奈地嘆了口氣,見姜佑還是閉著眼不肯醒,也顧不得規矩不規矩了,抬手隔著被子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。
半張臉縮在藕紅色丹鳳朝陽的錦被裡,低低地咕噥了一聲,下意識地探手去摸枕頭邊兒的話本子,等拿到手裡人還是沒睜眼,又哼了兩聲才含含糊糊地道:「香印...你...推我做什麼?」
香印輕聲兒道:「時候兒到了,您該起來了。」
姜佑人還有點迷瞪,當自己還是當太子的時候,她仍舊閉著眼縮在被子裡:「是該去上課了嗎?」
香印頓了下,才嘆聲道:「不是,您睡迷了,如今您都是皇上了,自然是要上早朝。」
姜佑聽了這話,慢慢地睜開眼;「上朝啊...」香印以為她要起來,正要伺候她穿衣,就聽她喃喃道:「那李太傅肯定管不到了,朕再睡一會兒。」
香印氣得輕輕拍了拍床柱;「您還不上朝,這都幾天了,朝中指不定怎麼議論呢!」
姜佑人縮在被子裡,聲音悶悶的,道理卻是一套一套的:「反正時候還早,朕就再睡一會兒,大不了不用早茶不吃朝食,到時候直接趕過去就行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