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北嘆服地點了點頭,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,又想起什麼似的道:「還有件事兒忘了告訴您,許美人前日自縊了,要不是今兒去送飯的人才發現她的屍首,她現在還懸在房樑上打擺子呢。」
薛元一哂:「她這個位分,便是死了也進不了太廟,只能在外面的墳地里當孤鬼兒,也好,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。」他轉了話頭道:「還有幾天就要過年,你們都提溜著精神,別再出這種晦氣事兒了,便是要尋死,也給我忍到年後再死。」
成北精神一振,忙不迭地點了點頭。
薛元回到屋裡,還覺得身上粘了一身脂米分味,有人捧了巾櫛,清水和香胰子過來,他反覆梳洗了好幾遍,又換了身衣服才覺得稍稍好些。
年節說來便來,不過幾天的功夫就到了三十兒,按著規矩,宮裡該舉辦場國宴,大宴群臣,還有年底要把各部的要事,堆積的摺子,庫存的銀子都處理完,頭年的事兒不能留到第二年,薛元為著這些個連著忙了,算算也有幾日沒見姜佑了。
他三十這天早早地去了乾清宮,想到一會兒要見到小皇上,心裡隱約歡喜。
宮裡面姜佑正拖長了腔不樂意:「...朕不塗這個,紅艷艷的,跟喝了人血似的。」
香印柔聲勸道:「這個是上好的胭脂,顏色淡淡的,一點也不重,您塗了保管好看。」她是想著姜佑頭次住持這等大殿,還是打扮打扮,人瞧著也精神。
姜佑東躲西藏地不讓她抹:「朕不塗這個,一會兒十二旒冠冕一戴,誰能看清朕的臉?」
薛元優雅地提著曳撒邁了進去,一邊不慌不忙地道:「皇上這話可就錯了,打扮好看點未必是給別人瞧,自己瞧著漂亮了,心裡也高興不是?」
姜佑雖然沒反駁,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是不以為然,薛元伸手接了香印手裡的白玉盒:「還是臣來服侍皇上吧。」
他說著眼風淡淡地掃過了香印,香印一眼瞧見,知道他的規矩,一般和皇上兩人在的時候不愛留旁人,她心裡猶豫,擔憂地看了姜佑一眼,還是無奈地福身退了。
薛元低頭細細瞧著:「皇上臉上的顏色好,用了脂米分反倒遮掩了好氣色,依臣看,皇上只塗些口脂便可。」
只塗一樣倒還能接受,她想了想,點頭應了,薛元也不拿簪棒,用乾淨的水在指尖化開,細細地在她唇上抹了一圈,又輕聲道:「抿唇。」
姜佑下意識的抿了抿,忽然覺得手背一涼,有兩滴化開了的口脂滴在她指尖,她哎了聲:「怎麼弄到手上了,朕去拿巾子。」
薛元輕輕拉住了她,含笑道:「有臣在這裡,皇上不必這麼麻煩。」姜佑正琢磨他這話的意思,突然就被他執起了手,滴了口脂的手指被他輕輕含在兩瓣丹艷的唇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