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跪在一旁的男子狠狠地磕了幾個響頭,帶著哭腔道:「草民的哥哥叫凌天,一直在宮裡當三等侍衛,本來也好好地,去年有一日卻滿面紅光地跑回來,說什麼美人青睞之類的話,草民瞧出些不對想問問他,但他也不細說,直到,直到前幾日,我哥哥沒災沒病的,一回到家裡就躺在床上,直到天亮都沒起身,我覺得不對,忙忙地跑到他房子裡去看,卻發現他睜著眼,七竅流血地躺在床上!」
薛元撩了曳撒坐在帽椅上:「臣查過了,宮裡確實有個叫凌天,巧合的是,就在太皇太后和皇上商議立儲不到一天,那凌天便失蹤了。」
容妃立在人堆兒里,牙關打著顫,勉強開口道:「那也不過是巧合罷了,跟本宮有什麼干係?沒準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,這才被仇家殺害的。」
薛元理了理袖口:「太妃這話問得好。」他側眼看著凌天的弟弟:「把東西拿出來吧。」
後者猶豫了一下,還是從懷裡掏出了兩樣物事:「這是我收拾哥哥遺物的時候找出來的。」所有人伸頭去瞧,就見他手裡拖著兩雙繡鞋和一隻精緻的肚兜,肚兜和鞋子上都繡了個『香』字。
這等私密的物件被人展示在人前,容妃又羞又怕又恨,滿面通紅,一時倒也說不出話來。
薛元兩手交扣搭在膝頭:「衣服和鞋上都繡了太妃的名諱,用的料子也都是轉給宮裡妃嬪貢上來的蜀錦,咱家特地比照了尚衣局的薄子,這批鴛鴦蜀錦皇上都賞了容太妃,旁的人再沒有了,若是太妃還覺得不甘心,大可脫下鞋子來比照比照,看看是不是一個尺碼,能否穿得上去。」
容妃跟犯了瘋病一樣,全身都在打著擺子,半晌才抖著嗓子開口:「這,這不是...!」
「閉嘴!」她話還沒說完,就被姜佑厲聲打斷了,要說現在所有人里,最恐慌的是容妃,最惱怒的是太皇太后,最聽不下去的肯定是姜佑無疑,皇室鬧出這麼大的醜事兒搞得天下皆知,還是她最敬愛的父皇被人戴了頂綠帽子,她現在真恨不得一把捏死容妃。
姜佑深吸一口,硬忍著給她一腳的衝動,沉聲吩咐道:「把容太妃押入冷宮...」她微微一頓,隨即沉聲道:「處置了吧!」遇到這種事兒再不處置,她這皇帝也不用當了。
這時候眾臣的心明眼亮,哪怕這孩子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姦夫所出,容太妃和這孩子也萬萬留不得,皇室血脈不容混淆,除非有完全的把握保證他是孝宗的,一丁點的差錯都出不得。
容妃滿面絕望,目光垂死掙扎一般的亂掃,忽然落到薛元身上,眼底竟煥發出光彩來,嘴裡剛冒出一個「掌」字,就被番子捂著嘴拖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