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來如山倒,姜佑這病來的突然,人也時清醒時糊塗的,有時候稍微清醒些了,便緊緊握著他受傷的手,噙著淚一言不發。
如此又耽擱了兩日,薛元見天色終於有放晴的苗頭,抱著她便沖了出去,他騎著馬往圍場的方向狂奔,所幸遇見了來救援的隊伍,來救人的校尉看見他懷裡昏迷的皇上,還有他一身狼狽的樣子,慌得忙要上前接過來,卻被他陰狠的一眼瞪了回去。
他牢牢抱著她,期間誰也不讓碰一下,直到回了營帳,看見來診治的御醫才鬆開手,卻還是牢牢握著她的手,眾人瞧得都面面相覷。
姜佑這病不算什麼大病,不過是著了風寒,但自打她七歲之後就沒有再生過病,這種小毛病一下子也十分嚴重,病去如抽絲,她在營帳里躺了幾天才算徹底清醒過來,也只是蒼白著臉躺在床上,全然不見了往日的精氣神。
她一醒來就能看見薛元守在床邊,手心橫亘了一條礙眼的口子,等好點了她就白著臉靠在枕頭上,捧著他的手難過:「你幹嘛要這樣呢?這天這麼陰,萬一好不了了怎麼辦?」
薛元手上只淺淺塗了層膏藥,依稀能看見皮肉外翻的猙獰傷口,他仰唇笑了笑:「皇上不是說渴嗎?如今怎麼反倒怨起臣來了?」
姜佑仍舊難過:「你本來就是個奸宦,充什麼忠心臣子,難道我說要星星要月亮,你也給我摘下了不成?」
薛元笑起來,晴朗明媚:「臣只對皇上一個人忠心。」有時候想想還覺得奇妙,他是個最自私不過的人,從來沒想過會為了哪個人傷自己分毫,但事情真做出來反倒覺得甘之若飴,只要她沒事兒就好了。
當初不過是把她當做伶俐些的孩子,拘在身邊逗樂解悶,後來一不留神就喜歡上了,他沒管得住自己,喜歡著喜歡著就成了愛,她也成了自己心頭的寶貝。
姜佑歪著腦袋,怔怔地瞧著他,忽然直愣愣地就親了上來,一隻手主動地搭在他襟口往下滑,他怔忪了一瞬,任由她吻著,卻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蹙眉道:「皇子身子還沒好呢?這是做什麼?」
姜佑低著頭捶了捶身下的床板,似乎很是懊惱:「我欠掌印太多了,拿自己還還不成嗎?」一派嬌憨童稚的言語。
薛元神色卻淡了幾分,嘆口氣道:「佑兒不必如此,你如今心裡存了感激,覺得為我做什麼都是應當的,可是以後你想起這事兒要是後悔甚至心生厭惡,那時候可怎麼辦?」他固然喜歡她,但相比於一時的情.欲,他更想要的是她的愛戀。
姜佑張了張嘴,輕聲反駁道:「不是的,朕一言九鼎,怎麼會後悔呢?」她似乎有些羞澀,磕磕絆絆地道:「掌印...掌印不要誤會...朕,朕是真心喜歡掌印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