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聞言緩了神色,低頭有些不好意思:「那日我從皇祖母祈福的廟裡出來,便遇到一夥兒歹人,然後不慎跌下山崖,幸好那山崖底下有個不起眼的石台,石台通著山洞,我便從山洞下了山,我一路只能吃野果和露水,也不知轉了多久才到山底下,沒想到一出來就又遇到那伙兒人了。」
張東正聽她經歷,知道她肯定吃了不少苦頭,偏又嘴笨不會說甜言蜜語,只是不住勸她多吃點。
昌平聞言又是一笑,淺淺喝了口粥,忽然肅了神色:「那群人來的太過蹊蹺,我前腳剛從寺里出來,他們就在半山腰等著劫人,而且我瞧其中幾人的面相不像是大齊人,只怕有更大的圖謀。」
張東正這些日子沒跟京里聯繫,也不知道那些風言風語,但卻知道她說的嚴重性,便嘆息道:「你身子還虛著,只怕經不得大顛簸。」
昌平搖頭道:「不,我得趕緊趕回京里,我失蹤這麼大的事兒京里未必瞞得住,萬一有心人再推波助瀾,我這名聲只怕就毀了。」她心裡玲瓏,轉眼就將現下的情勢猜了個七七八八。
張東正勸不住她,只好全程陪著她,找了認路的獵戶待她出山,直接往京里趕,等到了京郊一直急著趕路的昌平卻叫了停,對著張東正道:「我這狼狽樣子,進了京也是平白惹人笑話,還是先收拾梳洗一番再趕去京里,得編個像樣的藉口出來,路遇歹人之事絕不能讓人察覺。」
張東正對她自然無有不依,立刻命人下去準備,昌平抽空換了身兒華貴非凡的胭脂紅點赤金線緞子小襖,頭上還簪了八寶攥珠飛燕釵,薄薄的脂米分掩了蒼白的面色,淡妝勾勒的她的面容神采奕奕,等收拾停當她才趕回了京里,沒想到京里的流言蜚語如此嚴重,而且更傳出了太皇太后回京,韃靼使節前去求情的消息。
昌平才進京,想先去別院打點一番,就聽好些平時上趕著巴結她的貴女嗤笑:「長公主這回可是失了名節,不遠嫁去韃靼也不行了,張家那般門第,肯定不會再要她了,哪怕她是公主。」
昌平直接命人掌嘴過去,但也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,乾脆擺開全副的公主儀仗回宮,對著尋常幾個要好的貴婦貴女淡淡道:「我本來是去終南山探望皇祖母,後來路上發了興兒,便去了當地久負盛名的八個寺廟遊覽了一番,本來打發了人向京里傳了消息,不留神路上耽擱了,這才幾日的功夫,沒想到就傳出這麼多閒話來,當真是閒得慌嗎?」
那幾人本也不信,但見昌平容光煥發,眼底不見一點慌張,儀仗也全擺開著,瞧不出半分被人劫持過的樣子,心裡也不由得遲疑起來。
昌平在這裡只打算把話傳出去,重頭還在太皇太后那裡,便帶著人直接趕往了京郊的行宮,走到正殿的門邊,便聽到太皇太后那句「......昌平既然失了清白,嫁給韃靼也算是盡了她的用處了。」
她在門外聽見這句,譏誚地笑了笑,把那點子血脈親情也斬了個乾淨,推門走了進去,用絹子掩著嘴,滿面愕然道:「皇祖母再說什麼?孫女何時失了清白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