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婆子微呵著腰,神態甚是恭謹,不過說話卻頗為刁鑽:「小姐說的哪裡話,我們府上最重待客之道,自然把最好的都緊著給小姐,只不過我們老爺身子也不好,府里廚房熬著好幾味給他補身的藥,給夫人熬煮的藥火候難免欠了些,所以是這個顏色,還望小姐多擔待。」
她抬出了何老,何似錦到底是客人,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,她抿了抿唇,用白瓷勺攪了攪藥碗,淺淺抿了一口,目光一沉,緩緩道:「不對,我閒極無聊時也懂些歧黃之術,我娘前幾日吃的藥不是這個味道,分明是你們剋扣了藥錢,偷工減料!」
她當然不懂什麼歧黃之術,但緊緊盯著那婆子的神情,看見她臉上顯了幾分慌亂之色,一把扯住她的手腕道:「我並不曾少了你賞錢,你好大的膽子,竟然欺上瞞下,如此苛待我娘,咱們這就去大伯面前好好理論理論!」她和她娘都非愛占便宜之人,儘管何老再三推拒,她還是備足了禮物和銀錢。
姜佑以為這是刁奴欺主,她心裡還拿不準張東嵐和這位何小姐到底是不是那般關係,正準備上前幫忙,就看見何似錦自己發威了。
那婆子以為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少不得要忍氣吞聲,沒想到卻是個厲害的,慌得忙退了幾步,勉強定了神色:「侄小姐說的是什麼話?老身又不是沒見過世面,至於貪墨你那幾分銀子嗎?就是到了老爺面前,老身還是這麼說的。」說完還挺了挺腰杆。
何似錦根本不吃她這一套,命身邊立著的丫鬟拉著她往外走:「既然你身正不怕影子歪,那咱們就找個大夫來驗一驗。」
那婆子這回才真的怕了,慌忙往後退著想要告饒,就聽旁邊一聲喝止:「你們這是做什麼呢?!」
何似錦側頭一看,就見成安公主在一眾侍婢的簇擁下款款走了過來,她忙福身行了個禮,成安公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:「整個何府的後院都是我管著的,侄女這般執意要告到老爺面前,莫不是存心下我面子?」
何似錦原來跟成安公主見過幾回,知道她心氣高,但礙著情面,對自己還算和善。如今聽出她語氣不善,但卻不知為何,只能越發恭敬地行禮:「是侄女記掛母親,處事兒不老練,還請伯娘勿要見怪。」
成安公主此時對她確實極為嫌惡,要不是有她授意,那些個下人怎麼敢刁難主子?她想到昨日何長青要不是為了護著何似錦,她心愛的小兒子也不會被卷到那些腌臢事兒里,更不會被何老責打一頓趕回老家了。
她原本並非小氣之人,但想到帶傷被趕走的小兒子,心裡大恨。所以她今日越瞧這個侄女心裡越堵得慌,便乾脆授意下人想法子刁難她們一番,讓這兩人經受不住主動要求出了何府,沒想到下人如此不爭氣,她眼看著事情要敗露,所以趕忙出來阻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