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安公主瞧見她就想到了被打的一瘸一拐的小兒子,心氣兒越發不順,淡淡道:「我如何敢責怪你,你口口聲聲要越過我去見老爺,何曾把我這個做伯娘的放在眼裡?」
何似錦面頰微微漲紅,還是忍著氣悶恭敬道:「伯娘教訓的是,只是今日下人端上來的藥和我母親往日吃的不同,下人說是熬的火候不到,我擔心母親身體,這才心急了些。」
成安公主只想把她趕出去,也懶的跟她鬥嘴失了身份,扶了扶鬢邊的珠釵淡淡道:「侄女大概是小門小戶過慣了,不知道大戶人家的規矩。何府行事自有何府的章程,凡事都得先緊著主子來才不至失了方寸,一府的規矩豈能容許外人置喙?」
這話便是趕人的意思,姜佑聽到這裡,忍不住插嘴道:「何小姐不過是討碗藥,還是付過錢了的,跟何府的規矩有什麼關係?難道公主的規矩便是收了錢不辦事兒?」
她本來站在一處假山邊看著,也無人注意到她,冷不丁一開口,讓所有人嚇了一跳,成安公主有些惱火,但她卻不是富昌侯那種蠢貨,知道張家人輕易開罪不得,溫和笑道:「三公子怎麼還不去城外巡視?我們老大近來忙的焦頭爛額,正盼著你去分擔一二呢。」微頓了頓,她又帶著笑道:「我正在處理家事,就不耽誤三公子的正事兒了。」言下之意是你也別耽誤我管理家事。
姜佑對這個姑母最在乎什麼十分清楚,也客客氣氣地笑道:「何老家風素來清正,讓人好生仰慕,我就是衝著這個名頭才來何家借住的。齊朝素來講究宗族禮法,想必何老就是因著這個為著一宗的情分,才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,可若是讓外人知道了何小姐母子倆私底下受到苛待,旁人會怎麼想?」
成安公主眼皮子輕微動了一下,她當然知道何家維持清白門第有多不容易。她看了眼姜佑,深吸一口氣道:「我不過是教侄女些做人的道理,跟何家家風有什麼干係?」
姜佑有點煩這些內宅女人七拐八拐的說話方式,直接問道:「公主敢說剛才說的那番話,沒有半點趕人的意思嗎?」
她看見成安公主張嘴欲駁斥,接口道:「咱們只論剋扣藥食這件事兒,說句不好聽的,公主也說自己掌管整個後宅,若是何夫人真出了什麼事兒,何老會善罷甘休嗎?外面人又會怎麼風傳公主呢?」
成安公主保養得宜的面上含了薄怒:「三公子好利的口齒,我聽說你們當初在京中是舊識,難怪這般袒護我這侄女!」她說完就有些後悔,這話暗指『張東嵐』和何似錦有私情,實在是太不入流了,跟那些粗鄙婦人何異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