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瞧了眼身後的侍衛,後面人立刻把王命旗牌亮了出來,她姿態懶散地坐在椅子上,對著北邊拱了拱手:「見了王命旗牌如聖上親臨,海知府怎麼還站著啊?」她也呵呵笑了兩聲:「不過到底不是聖上親臨,咱們簡省些,三叩九拜就不必了,行跪禮便可。」
不管這些人心裡怎麼看待京里的小皇上,面上的禮節都得做足了,不然治一個大不敬之罪也不是好玩的。海西麵皮子抽搐幾下,但也找不出話來反駁,萬一被她扣上個大不敬的罪名下獄那豈不是得不償失?
他在揚州這地界好些年沒吃過虧,面上雖勉強帶著笑,但後槽牙卻咬在一塊,動作極緩慢地彎下膝頭,好像等著姜佑喊他『免禮』。
姜佑不耐煩地道:「海知府又不是老的邁不動步了,為何行個禮這麼慢,難道覺得給聖上下跪委屈了你?」
海西麵皮一僵,卻不敢再拖沓,雙膝一彎就跪了下來,伏在地上叩首行禮。
姜佑暫時放過他,抬手讓他起來,他心裡雖然不忿,卻不敢再冒頭,安安生生地坐到席位上。她見一個下馬威過後,眾人都安分了不少,她這才開口:「諸位應該都知道,我今日請諸位來,就是為了應對揚州糧價飛漲,流民暴.亂之事。你們都是揚州的父母官,今日就請你們說說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?」
☆、第108章
底下人大半兒都參與進了哄抬糧價之事,過來議事也是礙著欽差的名頭不得以而為之,聽她直接就問了出來,有好些心虛的面上都是一滯。
姜佑不急不忙地轉向當地豪紳:「既然你們不說,那本官就來問問,我還沒到揚州,就聽說有人蓄意哄抬糧價,以求牟取暴利,這才導致民不聊生,可有此事?」
底下人剛要說話,海西就站出一步,搶先開了口,他正色肅容道:「張監軍慎言,我們揚州的商賈素來循規蹈矩,遵紀守法,焉能幹出這等禍害百姓之事?」
姜佑淡淡瞥了他一眼:「海知府這話有些護短了,若不是揚州糧價遠高於周遭府縣,本官也不會特地從金陵趕來調查此事了。流民無可生計,總歸是父母官的失職。」
海西面色一沉,卻不說話,一個眼風打了過去,旁邊立刻有位穿著醬紅長衣的豪紳站出來叫起了撞天屈:「監軍有所不知,我們雖然有心幫助那些災民,但自打雪災之後,周邊田莊產糧極少,物稀而價貴,本錢高高地擺在那裡,刨除運輸和請人的費用,我們做買賣的本就不賺什麼錢,總不能再虧本賣出去吧?糧價高低與否,實在不是我們能定的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