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佑把當年的事兒細細理順,忍不住埋怨了幾句自己老子,媳婦比自己勢力大太多,她這個當皇上的壓力很大的嗎。
薛元在金陵新置了座宅子,主屋伸出長長的滴水檐,他站在抄手遊廊里賞著雨景,廊外繁花妍華,芳氣藹藹,即使在雨中也不見絲毫頹色。
他探手去接雨珠,渾圓剔透的水珠在他手裡瞬間就碎成幾瓣,成北把傘往前挪了挪:「您小心些,別淋到了。」
他恩了聲,回過神來,用絹子擦了擦手,又把兩手攏在袖子裡,跟身後站著的燕南說話:「皇上這些日子留在行宮,看來真是沒少做事兒。」
燕南哎了聲:「這兩個月來,皇上先是借著先祖託夢的名頭在南邊建了第一所女學,然後又借著『妖邪作亂』的名頭想要立西廠,皇上這兩手玩的倒真是漂亮,讓人說不出反對的話來。」
薛元嗤了聲:「先祖託夢,妖邪作亂,虧她想得出來。她現在手裡沒權,只能藉助這些伎倆把戲成事兒。女學用以培植心腹,西廠用來看住我們東廠,兩手都找准了要害。你瞧瞧我一手帶出來的好人。」
燕南沉聲道:「那西廠那邊...」
薛元微閉了閉眼:「她雖找准了要害,但力道太輕,不疼不癢的,西廠成不了什麼大氣候,你不必理會。」
燕南沉沉地笑了兩聲,聲音有些陰測測的:「任皇上再怎麼聰敏,只怕也想不到東廠現在只剩了個空架子吧...」
薛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他嚇得慌忙住了嘴,他又轉過頭負手立著,低眉斂目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燕南說的不算錯,不光是姜佑,只怕誰也想不到他這些年都做了什麼。他任督主的職位這些年,差不多把東廠的家底都掏了個乾淨,另建了只只忠於他的秘諜隊伍,只不過掛著東廠的名頭,這說出去算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了。如果姜佑知道,不知道得如何揪心了。
他這幾個月來走神的次數比原來十幾年加起來的次數還要多,燕南忍不住問道:「督主可是為著皇上憂心?」
有些事兒瞞得了別人,瞞不住這些心腹,薛元負在手身後的手緊了緊,撥弄的迦南珠子快了幾分,卻並不答話。
燕南能打能殺,對這種男女之事卻不擅長,絞盡腦汁才感嘆:「皇上若是有了督主的孩子,應當就不會倔強了。女人嘛,一輩子不就是相夫教子,有了您的孩子,以後齊朝就都是那孩子的,也就沒必要這麼折騰過來折騰過去的了。」
成北擰頭瞪了他一眼,給了他一拐肘讓他閉嘴,太監勉強享些床笫之歡也就罷了,讓人懷孩子,這不是天方夜譚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