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的什麼?還不是為他們!可元棠就是這麼恨上了她。連解釋都不聽了,一個丫頭片子,養了十幾年,這會兒的眼神叫她看著都涼心。她要走!她憑什麼走!村里誰家的女娃子不是這樣走過來的,別人都是這樣!
她哭的聲音稀碎,只能翻來覆去說這麼一句。仿佛這句話里藏著千鈞的道理,她盼著眼前幾乎快要瘋了的女兒能把這道理聽進去。
是啊,別人都是這樣。可一貫這樣,就是對的嗎?
元棠覺得自己上輩子就是被這樣的「道理」迷惑,它是這樣的有迷惑性,身邊所有人都在告訴她,吃苦受罪是人生的常態,而奉獻是女人天定的美德。
她身上桎梏著孝順和道德兩座大山,被壓的喘不過氣,最後只換來一句「應該」。
哪兒有什麼應該!
元棟和她出生只差幾分鐘,元柳和元芹和她一樣同為女孩。
全家人的道德標準只在她身上體現,弟妹們踩著她,獲得了良好的教育,美好的未來,幸福的家庭……
而她呢,病死在除夕就是對她的嘉獎?
這算是什麼狗屁的應該!
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,元家鬧得凶,半個莊子都能聽見這家的吵鬧聲。
跟元家沾親帶故的幾家硬著頭皮站出來打圓場。
「元家的別鬧了,看看給你媽氣的,你媽說的都是為你好。」
「就是啊,長輩都是為你們好的,你媽脾氣是差點,可本心都是為你們打算。」
……
這樣的話,元棠上輩子聽了太多,她冷笑一聲。
對著元德發質問:「爹,都說你跟我媽是為我好,我倒想問問,我通知書呢?」
元德發心頭一沉,終於……
元棠歪著腦袋:「我去問了我老師,說我考上縣一中了,爹,我通知書呢?」
元德發無從抵賴,元棠最近的反常在他這裡終於有了結果。
原來她早就知道。
他的心灰了大半,認清了女兒是真的要跟他斷絕關係的現實。
元棠追著要自己的通知書。
剛才還打圓場的人沒了話,心裡想著元家做事確實不算厚道。
就算是不讓丫頭上,也得給她講明白啊。都這麼大的人了,還糊弄,偏偏又糊弄不過去,看吧,鬧出來了吧?
不過大多數人還是覺得元棠太得理不饒人,不過就是不讓上學,居然舉著刀要跟家裡人一刀兩斷。
養個這種女兒還不如養條狗!
元德發讓元柳去屋裡拿通知書,遞給元棠的時候像是老了好幾歲。
「大丫,爹對不起你。」
對他這樣好面子的人來說,在眾人面前服軟已經是最大的羞恥。
元棠接過通知書,即便已經拿到了新的通知書,這份通知書對她來說也是不一樣的。
她摸索著上面的字跡。
趙換娣咬著牙,突然衝出來,一把搶過去,把通知書撕了個粉碎。
「你想讀書,想的美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