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棠打那兒開始,就養成了出門在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,對誰都戒備的習慣。
雖然這樣準備了,但元棠的長相依舊讓有些人注目。沒辦法,這個歲數的年輕姑娘獨個出門還是少見的。
好在有人把關注吸引過去,坐在過道的一個老太太大聲的在跟人說話,說她兒子在省城工作,她兒媳懷了孕,她這次是去照顧兒媳月子的。她聲音大,巴不得所有人都聽見她說了什麼。還沒兩個小時,一車人就都知道她兒子是在哪個中學當老師,她兒媳婦又是哪個單位的,就連她這次出門給兒媳婦帶了三隻雞和一簍子雞蛋都一清二楚。
老太太正說到興頭上,車子幾個顛簸,她捂著胸口就開始喊難受。
售票員見怪不怪,讓她跟人換個靠窗的位置。
「別吐車裡啊,難受了往車外吐。」
元棠也有點暈車,強撐著把鼻子靠近窗戶的縫隙,那老太太看了一圈,就元棠一個年輕姑娘,看著臉皮生嫩好說話。
她先是揣個笑臉跟元棠商量,元棠搖搖頭,她也還暈車呢。
老太太嘴巴一撇:「年紀輕輕的,再難受能有我們難受?我年輕時候,生了孩子還下地幹活呢,你們就是幹活少了,所以才這樣嬌氣。」
元棠閉著眼睛假寐,這樣的道德綁架對她來說不痛不癢,任憑這老太太怎麼變著法的嘟噥她都不說話。
老太太忍了一會兒,車子經過一個顛簸路段時候終於還是沒忍住,張著嘴乾嘔幾下就要吐。
售票員趕緊起身,一把給她從過道拉到自己座位上,讓她對著窗外吐出來。
元棠聽見有人小聲抱怨,售票員也一臉不悅。
她笑笑不吭聲,本來售票員就是圖省事,她占著車門處的靠窗座位,那老太太暈車她為啥不換?還不就是想著先拖拖,說不定哪個冤大頭就換了。周圍人也一樣,都等著她跟老太太吵嘴,給那老太太敲邊鼓呢。
元棠閉上眼,按下胃裡翻騰的難受,心裡算著還有多久到省城。
白縣到市裡的距離得有兩個多小時,到省城得六個小時左右班車,火車估計會稍微快一點,也得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到。
到路上班車停了一次,有些人就下車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,順帶吃點東西。不過也很少有人有食慾,天氣冷,車裡密封的嚴,大部分都有點暈車反應。
元棠也不下去,她拿出水杯喝了兩口涼水,就等著到省城安置下來再說。
班車搖搖晃晃,終於開進了城區。
元棠來了精神,她上輩子第一次到省城都是好些年後了,那時候省城已經高樓林立,哪兒像現在這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