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都是三十多,有時候是四十,畢竟元芹住在宿舍,吃的東西又是家裡帶去的糧食換的飯票,要節省點,一個月花上幾塊錢就夠了。
元芹亮出自己的態度,擺明就是一個意思。
她準備把扶持大哥上學的重擔交給元柳。
畢竟元柳去南方打工,一個月少說也掙下一二百吧。
比她掙錢輕鬆。
元柳自然也聽出了元芹話里的意思,她心裡罵元芹果然陰,她不願意供大哥,就扔給她。
趙換娣腦子轉的慢,她只聽到了元芹說的二十塊,當即勃然大怒。
「賤蹄子,你真是長本事了,你的錢?屁!那都是家裡的錢!你大哥哪兒算是你供的,是我跟你爹供的。我跟你爹還沒死呢,你有個屁的私房錢!那都是我跟你爹的錢!你沒結婚,錢不是家裡的還能是你自己的啊?」
趙換娣用筷子頭指著元芹:「別學你大姐那個畜生樣子,那是個白眼狼,老了連墳地都進不去的王八種子,你要學她,將來也是個孤魂野鬼!」
元芹萬萬想不到,趙換娣居然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楞在那兒:「媽,你的意思是,只要我還沒結婚,我的錢都該給你?」
趙換娣渾濁的眼神里冒出冷氣:「什麼你的錢,姑娘家結婚前哪兒有錢,你爹媽養你這麼大,你報答了多少?就想著自己花錢了?要不要臉?」
元芹心寒了半截:「媽,你讓我下學時候說的可不是這個話。」
趙換娣那時候說的是什麼,她說的是家裡困難,實在供不起了。等到她給大哥供到大學,到時候元柳和她兩個人能輕鬆點,大哥自己也能勤工儉學掙點生活費。
那時候趙換娣信誓旦旦,拍著胸脯下保證:「就當是你大哥借你的錢。」
元芹心涼透了。
趙換娣還猶自未覺,絮絮叨叨數落元芹的不是。
元德發把筷子敲在菜盆上:「少說兩句,吃飯吧。」
趙換娣歇了嘴,最後一句是赤、裸的威脅:「你別想著鬧妖,我回頭就去你廠里跟你領導說,你的工資往後我每個月去領。」
元芹望著麻木的父親,凶相畢露的母親,心裡的火焰只是噗噗了兩下,終於徹底熄滅。
她低著頭不說話,元德發咳咳兩聲,正要說些什麼。元芹卻已經端起飯碗了。
元德發吃著飯,嘴裡是苦的。
趙換娣一臉得意,經過大女兒一遭,她現在算是明白了,對閨女好是沒用的,就跟元芹這樣。對她稍微好一點,這丫頭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。
覺得每個月掏那點錢,就能當她的家?想得美。
吃過飯,趙換娣還想敲打閨女。
「你大哥馬上通知書就下來了,要是考的好的話,說不準還有獎勵呢,你以為你媽我是稀罕你那幾個臭錢?我那是為你好,你大哥出息了,能不拉拔你這個妹子嗎?你現在計較,將來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」
「別想著跟你大姐一樣,肖想些有的沒的。」
元芹沒有吭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