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擦我可就連帶你們祖宗十八代罵了!」
……
魏父瞠目結舌看著妻子罵人,恍然間仿佛看到了那個女兒還未斷臂之前的妻子。
那時候的魏母,本就是個火爆的性子。
高興了笑,生氣了就罵,在整個大院不說是橫著走,但是從來都不吃氣。
只是後來……
他眼睜睜看著女兒變得沉默敏感,也看著妻子從一個嗆口辣椒變成了溫吞的白開水。
他知道,這是妻子在壓抑天性。
他們註定是要走的比女兒早的,到時候兩口子走了,女兒要住在這裡,鄰里關係就不能差。
妻子的脾氣就像個癟下去的氣球,裡面裝的全是苦澀。
可現在這個氣球仿佛又重新注滿了新的空氣。
魏母一口帶著滬市本地特色的罵人口音,很快就有人家揪著孩子下來了。
一個勁的道歉解釋,踹了自家的孩子一腳讓去擦車。
「真是對不住了,孩子調皮,一個眼沒瞅見,不知道啥時候寫上去的。」
魏母也沒有追著打,讓對方擦了字,雄赳赳氣昂昂的拉著丈夫上樓去了。
關了門,魏父又是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:「還出去擺攤不?」
魏母翻了個白眼:「擺個屁!」
她環顧周圍狹小又老舊的房子:「真是住夠了。」
過去的時光,對別人家來說是美好,對她來說,是交織著各種苦難的見證。
「老魏,咱倆加油干,給閨女掙個一套房子出來!」
與其指望讓鄰居搭把手,還不如給女兒留個傍身錢!
魏父眼眶有點紅,半晌才笨口拙舌道:「還要再多掙點,我看人家說有假肢……」
兩口子坐在屋子裡,頭一次覺得等待這樣漫長。
魏娜下班回來,映入眼帘就是父母的笑容。
桌子上早擺了一桌子的菜,細看之下,居然很多都是鴨貨。
魏母戳了戳魏父:「都是你爸,說是要先在家裡練練手,到時候別給你丟人。」
桌上酸豆角炒雞胗,鴨油素炒豌豆苗,滷鴨腿,烤鴨胸……
魏娜眼中閃爍著光:「爸媽,你們……」
魏母有點羞澀:「你們老闆說讓我們倆明天就去……」
「太好了!」
魏娜用僅存的手臂擁抱母親:「太好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