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不輕不重、不疼不癢的隨意,讓他產生一絲呼吸凝滯的錯覺。
俞遠垂眸,目光順著向野線條流暢柔和的側臉一路而下,在收回的瞬間,突然瞥見一抹殷紅。
他伸手扯了下向野的衣領,手指不經意地碰到對方頸間一小塊溫熱的皮膚,又頹然鬆開,皺眉道:「你受傷了,沒感覺嗎?」
第14章 圍籠
指尖的碰觸稍縱即逝,向野瞳孔微縮,條件反射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側頸。
平滑單薄的皮膚上,有一條細長的痂皮凸起。
「衣領染上血了。」俞遠說。
向野撫觸傷口,微微皺眉,痛覺神經像是倏然歸位,火辣的刺痛從皮肉上蔓延開。
身旁的人起身走向超市收銀櫃。
「有酒精和棉簽嗎……」
「沒有誒,附近也沒有藥店。」
向野支肘撐在桌上,凝眸看向透黑的玻璃窗,清晰地看見側頸上的傷口,和一條擦摸斑駁的血跡。
應該是剛才在暗巷裡混戰時被鋼管的鐵皮剮蹭的。剛才帶頭堵他的是程子磊的一個手下,這人沒什麼腦子,但下手很黑。
他想過這幫人中午受了教訓,一定會回來報復。
可他沒想到,對方竟然把他的藏身之地摸得如此清楚。
一切都發生的太過措手不及,他其實根本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,今晚要不是因為俞遠突然冒出來,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收場。
恍惚的思緒突然一包遞到眼前的濕紙巾打斷。
俞遠晃了晃手裡的綠色包裝袋,「我問了,店裡沒有消毒酒精和棉簽,先用這個擦擦吧。」
向野頓了片刻,伸手接過。
潮濕冰涼的觸感覆蓋在脖頸上,向野絲毫不避諱傷口,像是擦除什麼極度污穢的東西一樣,重重地從傷處擦過。
俞遠垂首吃麵,眼皮微抬,從面前的玻璃窗里觀察到向野的動作。
不單單是瞳孔的顏色,向野連皮膚也有種區別於亞洲人的白。
髮絲被捋至耳後,紙巾擦拭雪白頎長的一截脖頸,像清理一段染了污泥的藕節。
此刻只要直起身微微側目,大概就能看見那條讓他獲得所謂「特權」的傷疤。
俞遠喉結滾動一下,終究是沒有動作,默默收回視線。
「這種情形怎麼就你一個人,你的五彩團團員呢。」俞遠說完,心想不對,現在應該只剩三彩了。
用完的濕巾被扔進桌角的垃圾簍里,身側傳來一聲細微的哼笑,「上學的上學,上班的上班。我即沒法保證金榜題名,也提供不了五險一金,還能讓別人隨時隨地圍著我轉嗎?」
原來帶的還都是一幫兼職小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