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遠撇了撇嘴,上學的兩個他倒是見識過了,上班的幾位還真讓人好奇究竟能上什麼班。
向野瞥見他的表情,暗暗笑了,「怎麼,覺得我這『混混頭子』、『知名地痞』實在混得不怎麼樣?」
這是那天高丹在麵館前說的話,他居然聽到了。
俞遠不禁懷疑自己的猜想,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聽力不好?
他在想什麼向野自然不知道,這位人手嚴重不足的混混頭子,現場搞起了招聘:「有興趣持智商入股嗎?你來的話特批不用染髮。」
還真是「極具誘惑性」的條件啊。
俞遠沒理會,低頭對付完泡麵,催促道:「快吃,吃完我送你回去。」
「又樂意送了?」向野笑問。
「我信守承諾,也希望你牢記之前的約定,你腿好了咱們就兩清。」
向野伸了伸脖子,朝他靠近「可是我突然有點想反悔了,怎麼辦?」
又是這樣,頹然喪失的距離感,噴薄到臉上的溫熱氣息。
俞遠抿起嘴角,心裡滾過一絲警覺。
「今晚就不用送了,你先走吧。」向野很快就退了回去,正色說,「那幫人估計還在附近,你送完我一個人回去不安全,我叫了人來。」
正說著,窗外車燈一晃,那輛熟悉的黑色摩托停靠在路沿下。
穿著一件黑色短皮衣的高大男子坐在前座,面容冷峻凌厲,幾乎和那車身融為一體。
「走了。」向野扔下還剩了小半桶的泡麵悠悠起身,又彎腰抓走了桌上的手機,「明天見,小白榆。」
俞遠耳邊一麻,身邊人影撤離,徒留幾個簡單的字符在空氣里徘徊。
「叮咚——謝謝惠顧。」
「恆哥…」
自動玻璃門開啟又閉攏,向野的身影出現在窗外,他和騎車的男子很是熟絡地交談了幾句,然後像之前見到的那樣,跨上車貼靠上去。
車身遠走,懷背相貼的身影在瞳孔里越縮越小,最終成為一個微末的黑點。而那幾個消逝的字符此刻才衝破屏障,緩緩流進思維里。
- 小白榆。
如同琴弦撥動,俞遠在那餘震里遲緩地想,他怎麼會用這樣的熟稔親密的字眼來叫自己。
向野這個人,好像天生就缺乏距離感。
像風一樣的,無形無聲地接近一切他想要接近的東西,不受邀請,也不容拒絕。
*
三連排的店鋪燈火通明,一輛大貨車停靠在路邊,不少人身影忙碌地進出卸貨。
「剛到了一批配件。」衛恆把摩托車停在院門口,「去見師父一面吧,他在鋪子裡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