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西是給你的。」俞遠拿起外套,「我先回去了。」
一直到酷路澤消失在這條與它格格不入的街,桌上都無人開口。
幾張臉面面相覷,最後把目光投向向野。
「七哥,你今晚怎麼了…」賈仝試探著開口,似乎還對剛才向野的態度心有餘悸,嘀咕道:「剛那樣嚇我一跳。」
向野的視線從那個黑色盒子上移開,「他和我們不是一道人,以後別走太近了。」
「可你之前不是說……」
「我改變主意了。」向野出聲打斷,沒做多餘的解釋。他喝乾淨杯里的酒,起身不動聲色地抓起桌上的盒子,「你們吃吧,一會兒記我帳上。」
他穿過街道,身影很快隱沒在濃黑的巷道里。
四周暗下來,煙燻火燎的人間即刻退得很遠。越走越靜,幾聲犬吠、母親教訓孩子的聲音,合著些許暖色光線,一併闖進稀薄的五感里。
他終於還是拆開那個四方盒子。
一抹幽藍螢光闖入視線,打火機整個透明外殼在黑夜裡如同一塊發光的琉璃。稍一晃動,裡面流沙漂游,宛若一抹隨風飄揚的輕緲煙霧。
太漂亮了,像握著一顆璀璨的星星。
彈開頂蓋,手指波動,火光瞬間跳進瞳仁深處。
有一刻,向野幾乎有種觸摸那火苗的衝動。
那樣熱,那樣亮,可一旦靠近,火光會熄滅,指尖也會被灼傷。
他暗暗笑了笑,熄了火,繼續朝巷道深處走。手機屏幕亮起來,那個備註從「×」變成「小白榆」的聯繫人被點開。
手指很快打出一行文字,點擊發送。
-『明天起,不用來接我了。』
第24章 鳳城市場
「小遠。」秋風習習的清晨,朱姝惠穿過玄關,叫站院裡的少年,「書包忘了。」
俞遠臉上晃過一瞬茫然,折返接過被自己落下的包。
「起晚了也要吃早餐啊,我給你放書包里了。」朱姝惠說。
「謝謝惠姨。」
「再說這也不晚吶,我看附近有幾家孩子也在三中念高三,晚你半小時才出門呢,長身體的年紀,別太辛苦了。」
俞遠愣了下,心裡浮起一絲鬆弛的失落。
是了,他都忘了,向野說不用去接他了。
那條消息已經在手機里躺了兩天,可他的生物鐘還沒調過來,明明這場過家家似的「還債」才進行了一個星期。
習慣真是一件愚蠢又可怕的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