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意藏起來的那些東西,終於還是要在他最不想坦白的人面前暴露無遺。
不過借程子磊的嘴說出來,好像也沒什麼不好,這樣的話自己只要做一個等待審判的人就好了。
他收起手機,和李熏阿月打了招呼,準備離開。
「不等你那朋友了?」李熏從阿月切好的水果盤裡拿了塊香橙,斜著身問。
「他不會回來了。」向野語調輕緩,尾音沉下來,隨腳步一同向下。
晚風拂人,刺青的皮膚還保留著一種受激後的熱度,被保護膜包裹,帶著明顯的不適感。
向野克制住想伸手碰觸的衝動,抬步走下門前的石階,腳步落到小院的麵包磚上,沒往前幾步,卻突然一頓。
花架下蹲著的身影回身向他看來,手指還沒來得及從三花貓柔軟的毛上移開。
「喵——」趴在地上打呼嚕的貓見又有人來,有些警惕地看了向野一眼,終究沒捨得從舒適的撫摸下跑開。
「好了嗎?我看看。」俞遠緩緩站起身,語氣如常,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如果不是知道他剛從哪裡回來,向野真的要被他的演技騙過去。
「——不是說不會回來了嗎?」二樓陽台上,李熏像他們來時那樣探出半個身體,揮了揮手。
向野收回視線,勾唇笑了笑,「怎麼去了這麼久。」一邊說,一邊微微側身,將耳後的刺青展現給對方看。
「挺好的。」俞遠借著院門上掛著的小壁燈,看清了那枚精緻的刺青,簡單評論了一句,又解釋道,「去隨便逛了逛。」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,遞給向野。
向野視線落在那黑色絨布的盒子上,儘管知道這不會是想像里的那個東西,心臟還是不受控地迸起一陣猛跳。
「看到了和上次一模一樣的耳釘,」俞遠道,「說好了重新給你買的。」
絨布盒被打開,細小的銀色耳釘在壁燈光線下反射著冷調的光,映射在瞳孔深處,匯聚成一道璀璨暖流,滑向心臟。
這個人在得知那些有意隱藏的事之後還回來,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,自己連幻想都覺得過界的奢望,真的有實現的可能?
真的有一顆星星,就這樣誤打誤撞地落進他的沼澤地里。
同情也好,施捨也罷,他現在都不想放手了。
他從來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他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,滿心迫切地想做一個卑鄙小人。
他們一同走出小巷,來的時候打的出租,回程則正好趕上末班公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