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恆會意,頓了頓應聲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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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水平靜無波,偶爾有三兩隻覓食的鳥雀在枝頭輕鳴。
向野躺在沙發上,身上簡單地蓋了一條米白色的毯子,像躲回巢穴一般沉沉地睡去。
午後的時光靜謐而悠長。
迷濛間,有腳步匆匆踏著鬆軟的枯葉趕來,又在跨上木梯的一瞬間,變得又緩又輕。
俞遠裹著一身寒意悄悄推開木門的時候,看見的便是蜷縮在沙發上熟睡的清瘦身影。
他動作輕巧地挪步進去,一點點靠近沙發,俯身將低垂的毯子蓋回向野身上。
小屋裡溫暖的空氣一點點包裹而來,終於將他不安定的心跳緩緩撫平。
向野沒有回覆他的消息,緊接著一整個下午都沒有出現,他已經抑制不住心慌,上完第二節課終於忍不住朝賈仝要了衛恆的電話。
得知向野一個人待在小池塘,他便一刻未停地趕過來了。
沙發上躺著的人面容安靜,俞遠順勢在地毯上坐下,手肘輕搭在沙發邊沿。向野的頭髮長長了好些,軟軟地覆在臉頰上,俞遠不受控制地伸手捻起那幾縷髮絲,指尖碰觸道細膩溫熱的皮膚,就像是帶起了一股微弱的電流,麻意很快就從指尖蔓延至心頭。
目光所及之處,還能看見向野衣領深處的皮膚上,殘留著那晚激烈情事之後的痕跡。
俞遠耳尖蔓起熱意。
「對不起。那天晚上我……很糟糕,我不該那樣強迫你。」
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,想來想去,大概是覺得有危機感。」他輕聲敘述,隔著毯子捏了捏向野的腳踝,那天晚上進行到後半夜,他緊緊攥著這節修長漂亮的踝骨,弄出了淤青。向野臉上疼痛的表情,直到現在他還記憶猶新。
那一秒他只想在那些斑駁的傷痕上覆蓋出自己的痕跡,仿佛那樣就能證明,這個人是他的,只屬於他一個人的。
「我出現得太晚了是不是?」俞遠低頭蜻蜓點水一般啄吻向野的鼻尖,然後趴在沙發邊,看不夠似地盯著眼前的這張熟睡的臉。
只有在睡著時,那些難以宣之於口的話,才能毫無負擔地脫口而出。
「那天晚上常青被逮捕之前對我說的話,我承認我很受影響。」
「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個占有欲很強的人,可能是因為在遇見你之前,從來沒有真正屬於我的固定情感,最正常的親情、友情,都沒有……所以我缺乏這種經驗,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在某種情感里,完全屬於我的經驗。無論是喬雨凡、程子凱、常青,還是衛恆,這些比我先出現在你生命里的人,我通通嫉妒得要發瘋!」
俞遠說到最後一個字,眼睛裡已經泛起了微微的紅。
喉嚨深處傳來哽咽的滯澀,他埋頭在向野胸前的毯子上,沉聲道:「怎麼辦?就像是失控一樣,我每一秒都覺得,我比上一秒更愛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