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地人就是好啊。」方子坤不乏羨慕,轉身看向俞遠,「遠兒~你呢?」
「我不回去,」俞遠把清理好的鏡頭放進小型防潮箱裡,解釋道:「我們社團組織參加一個攝影比賽,要去外地拍攝。」
「費用給報銷嗎?」方子坤問。
「報一半吧,」俞遠道,「路費報銷,食宿自理。」
「嘖,」方子坤最好為人抱不平,「這啥社團啊,搶占假期就算了,費用還不給報全了,遠兒,咱還不如不去了啊。」
俞遠笑了笑,抬眼道,「運氣好贏了獎金,宿舍的空調就有著落了。」
「去!」方子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訕笑道,「咱去,以咱遠兒的實力,隨手一拍不都得是嘎嘎亂殺。對了,去哪拍啊?」
俞遠緩下笑意,回道:「南城,清谷鎮。」
*
邊陲,寨上——
黃昏時分,下山的太陽仍舊炙熱難當,光線灼曬著繁盛的植被,潮濕滯悶的氣息在屋中來迴蕩漾。
向野從昏睡中緩緩睜開眼睛,渾身的知覺緩緩恢復,像是散架一般的疼痛。
兩個月里,他已經這樣反反覆覆地清醒過無數次,意識模糊地被餵下一些食物、水和藥片之後,又陷入死亡一般的沉睡。
好在高熱慢慢褪了下來,清醒的時間也一次比一次長,漸漸的,他已經能自己進食。這次醒過來,身體的情況似乎又好了一些。
依舊是這個光線不足的房間,一種利刃在磨石上盪過的「刷刷」聲不停地磨礪著聽覺。
向野抬手碰了碰腹部潮濕的紗布,艱難地撐肘在這張稱不上舒適的床上直起身來。
那磨礪聲倏然停止,一道尾音天然上挑的男聲從門邊傳來:「剛從鬼門關晃回來,就別亂動了。」
其實光聽聲音的話,覃決和他是很相似的,但長相卻能明顯地看出差別。
覃決的長相更具有一種貓科動物的特徵——機敏、警惕,但缺乏慵懶。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時常眯著,眼神里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邪氣。
向野偏頭朝門口投去視線,對方坐在門檻下的石階上,赤裸的上身肌肉結實飽滿,在這樣一個偏遠陌生的村寨里,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。
「你身上那些傷,都是車禍弄的?」
覃決用動拇指盪了盪刀口,又從腳邊拿起一根窄長的布條,一圈圈往刀柄上纏繞。
向野聞聲,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,他只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單薄襯衣,後脊已全然濕透,前身卻未扣紐扣,能清晰地看到包著紗布的新傷,和右胸一直蔓延至肋骨的舊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