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又有幾人知,其實她蘇吟娥清冷外殼下是一片滾燙,而她的姐姐,眾人眼中那個對誰都暖暖笑著的蘇方沐,才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無情之人。
這人世,當真令人啼笑皆非。
屋子裡,長離已經安睡,卷翹的長睫在她細嫩的臉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,她睡覺的時候安安靜靜的就像一個精緻的娃娃,誰都不敢去輕易碰觸,生怕一碰就壞了,碎了。
蘇方沐沒有入睡,而是坐在長離身邊,靜靜的看著床上人兒的睡顏。
蘇方沐心裡很糾結,她活了二十年,雖然外人的冷暖死活她從未真正放於心上,但摸著良心講她也從未做過什麼損人利己的事情。但眼下,要想吟娥幸福,不受到未來婆家的輕待,那就勢必要想辦法將一些不堪回首的真相掩藏下去,那位齊小公子,是她苦苦翻了半月的資料找出來的最佳人選。但是這樁親事說到底,確實對那位齊小公子有些不公。畢竟這個世上,迎娶一個身心都曾經屬於過另一個人的正房妻子,對任何一個丈夫來說都是不公平的,最重要的是這位齊小公子對吟娥還有傾慕之心,而她們現在卻是拿這位齊小公子當做一劑“藥”。
“長離,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蘇方沐第一次輕輕吐出了她內心的痛苦,但也是在長離熟睡,四周無人的情形之下。她伸出手想要去握長離的手,在觸到被子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的手掌是冰冷的。要是碰到了長離沒準會把她凍醒,於是悻悻收回了手,將手伸進相互的袖口中取暖。
“三日之後我會去見那個齊公子,我也不知道我會為了吟娥,說出什麼樣的話,做出什麼樣的事情。”
“長離,其實我也會有很多時候,不知道怎麼處理眼前的事情。我在做出很多決定之後,也會有很長一段時間,捫心自問,我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。”
蘇方沐看著長離的睡顏,一行清淚滑下臉頰。
“但是只有一件事情,我從未多思。你知道是什麼事嗎?”
“這件事情就是,我為了你離開安寧村。”
我永遠都不會承認,涸谷那夜你的一個眼神種下的種子,在不經意間慢慢抽枝生蔓,早已構成了一個牢籠將我困在其間,而我卻心甘情願的淪陷至今,難以自拔。
有些話,我會等到你長大了告訴我你的答覆之後才對你說。若是沒有等到你的答覆,那麼我或許到死也不會對你說出口。哪怕在你熟睡的時候。
三日之後,蘇方沐在她的胭脂鋪里,做好了最後一筆訂單。喊來了長離,“這些是李夫人定製的乳香蜜丸,切記告訴李夫人,這些香料用隔火熏會更好。她總是直接熏,太浪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