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。”
“一介凡人,怎麼能預知天意。”
“想說什麼?”
“你……可有辦法?”
“……真麻煩……附耳過來。”
長離終於有些累了,多日沒有好好進食的她搖搖晃晃站起來,一個踉蹌差點讓她摔了琴。長離拍拍胸口,幸好剛才牢牢護住了琴,不然又要買一把,蘇方沐說過錢不能亂花。
思及此她努力平衡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,將琴小心的掛在壁上。
“日日彈琴有何意義,沉睡中的人永遠不會聽到。”
“誰!”長離一驚,連忙回頭往聲音發處尋去。只見一個女子似笑非笑的站在那裡,身上的錦帔白珠四出龍衣映著月華爍爍生輝,一襲素羽鸞章飛華裙無風自擺。
“郁連華。”長離突然眸中一凜,“你來做什麼?”
郁連華似乎是被長離突如其來的氣場震了一下,她完全沒有想到面前那乖戾的少女竟然會露出這樣的神色,準備好的話語竟然頓在了唇邊。
長離可沒耐心等她開口,兀自轉了身去拿巾帕,往早已備在一邊的水盆里浸了浸,替蘇方沐擦拭臉和手。
郁連華見她照顧的細緻,突然有些悵然。想當時蘇方沐還一臉愁容的拉著自己的手將長離託付,眸中滿是擔憂之色。可如今一見,那些不放心倒都像是多慮,長離似乎已經能把自己和她都照顧的很好。
“砰”的一聲,驚斷了郁連華的沉思,原來是長離一個沒拿穩,竟然將臉盆傾倒在地上,盆中的水濺了蘇方沐一身……
郁連華只得搖頭,看來蘇方沐果有先見之明……
“你還在這裡幹嘛,看我笑話嗎?”長離沒好氣的看她。
郁連華正要回答,卻發現燈火投出的暗影下,長離的神色竟是極度疲憊,一雙鳳眸早沒了以往精神,眼下是難以掩蓋的黑青,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你多久沒休息了?”
其實不怪長離渾身無力,連一個水盆都拿不穩。這些日子她整日整夜不眠不休的練習琴曲,練會了又開始成天對著蘇方沐彈,好似她這麼彈蘇方沐就會醒來。吟娥至今未歸,弈楸又被執明召了回去,齊焉擔心長離一個人不會照顧自己,將她接在齊家,但她近日又去了鄰城談生意,長離一個人將自己關在蘇方沐住的屋子裡,齊家的奴僕畏懼這個來歷不明身負易稟的少女,誰都沒敢太管她。
於是,長離從此的日子開始混沌無比,吃飯飢一頓飽一頓,記得了吃,不記得就不吃,任那飯菜餿在那裡招蟲子。困了就眠一會,不困或者還撐得住,就一直抱著琴彈那首早就爛熟在心的曲子。
她不是不知道,這個樣子蘇方沐醒了會心疼,她也想好好生活,好好照顧自己。但一想到蘇方沐沉睡不醒的原因,她就不受控制的自暴自棄,恨不得拿己身這條命來償還蘇方沐才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