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山戰火連天,魔兵已退,但仍有千萬凶獸在彼端叫囂。監兵和孟章往著那遠處赤紅的雲層,心中各有所思。
應該過不了多久了吧,那人紅衣金冠馭幻鳳而來,挽蔽日弓弦,還岐山一個太平。
一個,兩個,三個……
長離看著同鎮最後一家的大夫略顯歉意的眼神之後,就明白他下一個動作一定是搖搖頭,然後告訴她,“姑娘此疾,老夫無能為力。”
長離和弈楸帶著蘇方沐從醫館中出來,抬眼看了看天,不知不覺中又到黃昏。同鎮的黃昏很美,夕陽的金輝灑在岸畔的楊柳上,初夏獨有的清風和著江南的曲調拂面而來。
然而他們誰都沒有心情去感受同鎮黃昏的美好,反而處處美景皆催腸斷。
蘇方沐處於昏厥的狀態已經兩天,長離就像丟了魂兒一樣一動不動的守在蘇方沐的床邊,仿佛下一刻蘇方沐就會醒過來,拍著她的腦袋教訓她,或者溫柔的對她笑。
門扉輕啟,弈楸端著托盤走到桌邊將托盤上的飯菜一一放好,他斟酌著道:“長離,你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,再這樣下去,蘇姑娘醒了該心疼了。”
長離一聽眼淚簌簌的就下來了,弈楸有些慌了神,“你,你別哭啊……”
長離哪裡聽得,哭的越來越凶,若不是蘇方沐現在還有口氣在,弈楸真不敢確定長離會不會直接一頭撞死去陪蘇方沐。
“我前幾日給齊焉姑娘寄了信,想來她應該會派人來接蘇姑娘,畢竟羅城的好大夫多,等我們去了羅城,或許蘇姑娘就能醒過來了。”
“真的嗎?!”長離聞言連忙轉過臉來,一雙鳳眸揉的通紅,“我們去羅城,蘇方沐真的可以醒過來嗎?”
“一定會的。”弈楸笑著安慰道。接著他在飯碗中夾了許多菜,走過去端給長離,“長離,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,這樣下去蘇姑娘身邊就沒有人陪了。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吃飯,這樣才能好好照顧蘇姑娘。你明白嗎?”
“嗯!”長離重重點點頭,然後一把搶過弈楸手中的飯,握緊了筷子大口大口得往嘴裡扒飯。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
“慢些吃,慢些吃。”弈楸不時的替長離拍拍背,眼中痛惜之色久久難散。
若只是被一條尋常的鞭子抽一下,蘇方沐自然能挺過去。但是太舞其實尋常凡兵?光憑它的材質就可摧山斷流,再加上鞭身時時透出的北冥陰寒之氣,蘇方沐一介凡人能撐上半月都是勉強,更何況痊癒……
但是這些話他不敢和長離說。
弈楸想到這裡突然苦笑一下,是什麼時候開始,他一個無情無感的死物也開始有了感情,有了人間的溫度?
齊焉很快就帶了羅城最好的幾個大夫驅車來到了同鎮,將蘇方沐接上馬車後,即刻就讓大夫替蘇方沐診斷。長離一眨不眨的看著蘇方沐,只想著這張臉怎麼就這麼白了,不久以前它還是那樣的紅潤那樣好看,怎麼就變得這麼蒼白了,什麼時候變得?
何時起?何日終。
齊焉看著長離的模樣,伸出手拍拍她的腦袋,正想安慰她,卻見長離猛地抬頭看向自己,“怎麼了?”
長離眼神中露出一絲乞求,突然開口道:“齊焉姐姐,你能幫我找一位琴師嗎?”
齊焉被她問的一頭霧水,“你要琴師做什麼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