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光緊張的看著懷中似醒非醒的人,一顆心像打鼓一樣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以後,她驚喜的看到懷中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,然後微微有一個點頭的幅度,她聽她答道:“好。”
陵光喜出望外,像是再次確定一般,“你答應了蘇方沐,你答應了,那便不能食言!”
然而這回,蘇方沐再也沒有了回應,她太累了,只想就在這久違的懷抱中好好休息一覺。紅塵萬丈,她蘇方沐,只剩下這個懷抱可以容身了。
陵光抱著蘇方沐的雙手卻在顫抖,顫抖著,掙扎著,終是將懷中那抹溫暖輕輕放回了草垛之上,然後捂住心口喘息不已。
不是她沒有看到蘇方沐幸福的睡顏,只是歸令如山,設在胸口的傳召符幾乎要將她的胸口割裂開來。她拼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勉強壓抑住沒有在蘇方沐清醒之時將她丟下。
此刻,已是極限。
她必須要離開了。
甚至連將蘇方沐送回安寧村家中的時間都沒有,當然她現在都已經自顧不暇。渾身脫力的狀態令她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,整個身體憔悴疼痛不已。這是她自己為自己設下的一道傳召符。
她將施效的權力交給了孟章,讓他一旦岐山有變便催動此符。
這是她自己為自己定下的約束,若無此約束,她實在不能保證若是岐山有變,自己能不能從蘇方沐這裡迅速返歸岐山。
畢竟她們才相聚了那麼點時間,還有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說,還有很多事還沒來得及做,甚至她們連彼此的容貌都還沒有看夠。
但是她必須要走了。
陵光狠狠用指甲刺著自己的手掌,命令自己不能再逗留,胸口處的傳召符也已經開始呈現了灼熱的痛感。但是心底仍舊有什麼東西牽絆住了她的腳步。
她彎下腰,在蘇方沐略無血色的蒼白薄唇上,淺淺一吻。
沒有深入的繾綣纏綿,只是輕輕一觸碰,便似了了這半生痴纏。
“啊……”陵光再也支撐不住,單膝跪倒在地,一手扶住胸口劇烈喘息,方才只是一彎腰,一低頭的動作便要去了她半條命一樣。
好想再留一刻,縱使會被燒成灰燼,也還想再在她身邊多停留一刻。
“陵光!還不歸來!”
一道清冷卻飽含怒意的男聲通過傳召符通入陵光腦中。
是孟章來催她了,陵光似乎能感受到傳召符那端孟章的怒意。
可是……雖然知道她再無時間逗留,但是她仍舊沒有進一步動作,似乎像是一樽銅像一樣倏然不動的單膝跪在蘇方沐身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