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縱子如縱虎,嬌子如殺子。如果他們早這麼管束,也不會養出這等脾氣來,吃這樣的苦。正該如此。」
尋常家宴,變得無比。
鄉下燈火寂靜,光影在長風裡遊動,無絲竹歌舞,酒肉的香味卻格外令人垂涎。
馮蘊、溫行溯,淳于焰……
三個人邊說邊聊,追往事,談今朝,酒入喉頭,夜燈的光圈漸漸幻化出無數的影子……
冰壺獸爐人初醉,馮蘊心情愉悅,一覺睡到天亮。
次日,太陽升了起來,又是一個大晴天。
溫行溯天不亮就走了。
整個村子的人,都在忙著翻地,搶春播種。
陽光下,田間地頭,處處可見農人彎腰忙碌的身影。
馮蘊昨夜多飲了幾杯,坐在書房裡,剛泡上茶水,外面便突然傳來一陣喧鬧。
馬蹄聲從村學那邊傳來的。
「捷報——」
「捷報——」
兩道長聲吆喝,田地里的農人紛紛抬起頭來,看著村道上揚蹄狂奔的官差,一個個臉上露出喜悅。
「大將軍打勝仗了!」
「不是大將軍,是雍懷王,攝政王……」
「是啊是啊,都是大王了。」
「我們村子裡還住著王妃呢。」
「三嫂子不說,我竟是個糊塗的,都快忘了這茬。常常看到里正娘子咧嘴一笑就走了,也不請安也不下跪的……你們說,里正娘子會不會往心裡去呀。」
「那就是你多想了。里正娘子多大度啊,怎會跟你一個農婦計較?她要是像咱們這點小肚雞腸,可幹不成大事。」
「是是是……」
「老槐樹下貼的布告看了嗎?長門要找短工,上山挖石炭……一天一百文,可不比在田地摸泥巴來錢?」
「他們說,招工的告示都貼到安渡城裡去了,是不是要招流民挖礦井?流民便宜啊,管飯就成。」
眾人在捷報聲里議論紛紛。
書房那一南扇,不知何時被人推開了。
馮蘊倚窗望出去,看著春日暖陽,心臟不知不覺地顫了一下。
征客不知期,烽火照故城。
無言見驛吏,只盼麾下騎。
這一封遲來的捷報,她等得太久……
上輩子沒有大晉的分裂,北戎部落也沒有來犯,這是一場完全不在原有軌道上的戰爭,馮蘊其實心頭從來是懸著的。
西北地形複雜,再是常勝將軍,去了也說不得會遇到什麼……
「娘子,娘子,捷報!捷報來了——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