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樓不由自覺可笑,有qíng義的那才叫故人,仇深似海的叫仇人才對。然而,她不過淡淡一笑,神色漠然:“公子誤會了,我從未見過你。”
這話說得非常冷漠,秦思當然不肯相信,他的目光筆直地望著她,神色慢慢變冷:“不,你是江小樓。”
江小樓輕輕蹙起眉頭:“你這是何意?”
秦思鄭重地看著她,慢慢道: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感qíng深厚,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,我都不會忘記——”他一邊說話,一邊在她的眉眼尋找,終究找到了那一種熟悉的感覺。
江小樓丟下棋子,眼底泛起冷光:“這位公子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”
見這一張清麗的面孔冷得毫無感qíng,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,他不由qiáng行壓下胸口湧出的無名怒火,直直地盯著她,忍不住道:“小樓,任何人都可能認錯,可我絕對不會!”
江小樓面上露出嘲諷的神qíng,只是靜靜捧起旁邊的茶杯,完全置若罔聞。
秦思臉色一沉,但他是何等的心機,心念轉了又轉,輕巧地伸出手,竟突然按上了江小樓的左手。
這個動作極為親昵,江小樓神色瞬間冰冷,眼底滿是疏離地望著他。
秦思一愣,自己的未婚妻或許美貌,卻從來沒有這樣嫵媚中混著冷漠的神qíng,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女,用漠然無qíng的眼神俯視著他。從來都是她費盡心思讓他開懷,曾幾何時一切顛倒,他要匍匐在她的腳下求取她的青睞。
他以為自己會發怒,但他沒有,甚至被那眼神看得心頭猛然砰砰直跳。下意識地裹住她的手,柔聲道:“小樓,你真的是小樓,你是小樓對不對?求求你告訴我,你是我的未婚妻,是我的小樓。”
素來心高氣傲的探花郎竟然向她如此低頭,若叫別人瞧見眼睛恐怕都要脫框。
向滿面怒容的小蝶使了個眼色,示意對方稍安勿躁,她不動聲色地試圖抽出手,站起身後退一步,將眼底的厭惡全都掩飾,只是語氣冰涼:“公子你真的誤會了,我不認識你。”
秦思卻死死握住,同樣站起身,走近一步:“小樓,你完全裝作不認識我,你的確變了,真的變了,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!”
他不認識她?仔細想來,她又何嘗認識過他呢……
江小樓明眸朱唇,容光懾人:“公子,你若是再這樣無禮,我會叫護衛來趕你出去!”
秦思沉迷於那眼底激起的微讕,卻不知道其中的漩渦有多深。他有一瞬間的失神,喃喃道:“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,你究竟是誰……”
秦思是一個本xing高傲的人,從來不曾在人前失態過。可是江小樓是一個特殊的女人,很特殊……
江小樓淡淡看了一眼對方充滿困惑的眼眸,激動的面部表qíng,卻是輕聲道:“公子,請你放手,若是讓人知道堂堂探花郎在這裡調戲民女,小心你的仕途!”
秦思聽了這一句話瞬間面色大變,然而力道卻陡然鬆了,小蝶再也忍不住,上來就是大力一推,秦思一時沒有防備,竟然倒退了半步,冷笑著道:“好,你真好,竟然連我都威脅上了!”
江小樓漫不經心地看著他:“那是因為你無禮在先。”
從來沒有過,從來沒有人能這樣觸怒他,她的一個不屑的眼神竟然讓他bào怒。
秦思感覺到胸悶難當,他喘了一口粗氣,直直地瞪著她,她越是從容,他臉上的肌ròu便越是頻繁的抽動,心底的憤怒也越是蒸騰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,你一定是小樓!”他牙齒中蹦出幾個字。
“原本聽說探花郎在後園,還想要一睹風采,卻不料竟然是這等不知廉恥之輩。”江小樓表現出對他十分厭惡的模樣,淡淡對小蝶道:“走吧。”
然而秦思卻再一次攔在她的面前。
“為什麼?”
他吐出的字像是從心肺中擠壓而出,一字字刺骨。
江小樓盯著他,美麗的眼眸,如有刀光閃動:“因為我從不認識你。”
秦思目不轉睛地盯著她,還是堅持:“不,你是江小樓,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江小樓一聲輕笑,轉身就走,毫無留戀。
秦思盯著她的背影,幾乎忘記了言語。
江小樓是一個特別的人,她成就了他生命中十分悽美的夢境。
他是發自內心憐惜過江小樓的,她是個美麗溫柔而且聰慧的人,不管是琴棋書畫,還是心智談吐,都不曾rǔ沒了他。所有人都說他和她是一對璧人,於是他也這樣認為,她是足夠匹配他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