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後來,他中了探花郎,從一屆商戶之子躍身官階。他心底藏著驕傲,一定要在仕途上大展宏圖。然而現實讓他失望,那些人壓根不在意他的才華,他們只是在背後輕蔑地說,那是一個出身商戶的賤民。心比天高,命比紙薄。
賤民,商戶之子,這個烙印他一輩子也甩不脫。漸漸的,他開始憎恨自己的這個身份,憎恨這個阻礙自己的烙印。可他無法選擇父母,只能選擇另外一條進身之階,迎娶顯貴之女。原本他可以放過江小樓,完全不必做到那樣狠,可是——既然要往上爬,就要不顧一切,這個女人美麗溫柔,勝過那些庸脂俗粉千百倍,她是一個極好的禮物。
冷靜判斷形勢,毫不猶豫利用,狠心絕qíng將她推入深淵,他抓緊身邊一切可用的助力,往上爬。
後來,他經常從夢中驚醒,逐漸開始懷念起當初那個眼睛黑亮善良天真的單純女子。她是愛他的,真誠的熱愛著他,期盼著成為他的新娘,可他卻將她反綁著送入紫衣侯府。依她的個xing,熬不了多久,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了。所以他才肆無忌憚地懷念著她,他懷念的,甚至也不是當初的江小樓。或許,他只是懷念生命中曾經有過的一抹率真。
難以置信的是,她竟然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唇角譏誚眼神嫵媚,對他的態度冷酷如岩石,脫胎換骨的她,早已換了另外一個人。
qiáng烈的恐懼湧上心頭,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。然而他卻清晰的知道,與恐懼相伴而生的竟然有一種隱隱的興奮,那興奮在他的心中瘋狂起來,直至熊熊燃燒。
她回來了,她終於回來了,這是他絕對想不到的。既讓人恐怖,又讓人無比狂亂的事實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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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默默無聞的存稿箱君,今天又是新的一天,小秦在蘇州,有事請留言。
第66章舊qíng難忘
秦思低聲吩咐:“替我跟著她,務必要查到她住在何處!”
隨從雖然疑惑,卻是領命而去。那兩個年輕女子帶著婢女出了佛寺,他們一路追蹤到人群中,卻被上香的人衝散了,再去尋找,早已是不見蹤影。
馬車上,酈雪凝看著江小樓,道:“這就是你所說的秦思。”
江小樓笑著點了點頭,笑容十分溫柔:“自然。”
“果然俊朗挺拔,體態風流,我想,若是自己年輕幾歲,也會喜歡上這樣的男子。”酈雪凝輕輕道。
江小樓冷冷一笑,喜歡,愛?那是什麼東西,那些不過是年少輕狂的一時迷惑,最終在冷酷的現實中破滅。白紙被墨潑了,只會越發髒污,又怎麼回復當初的潔白如雪。所有的愛qíng不過是一場幻夢,她早就夢醒了。
酈雪凝有些猶豫:“他剛開始似乎將我當成了你,十分激動。”
江小樓喝了一口茶,神色漠然:“是激動還是恐懼,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”
酈雪凝覺得有些不妥:“你這樣貿貿然在他面前出現,實在是太危險,若是他——”
“再聰明的人,都會在最緊要的關頭做出錯誤的選擇,他也一樣。”江小樓含笑。
如果她第一次遇上的就不是錯誤的人,也許她不會家破人亡、無家可歸。現在,已經到了她向秦家討回公道的時候。秦思,你應該洗gān淨脖子,慢慢等待。
她挑起車簾望向窗外,一雙眼睛清澈見底,如同孩童一般天真,卻又清澈得能夠吞噬一切。
第二天一早,江小樓和謝連城出了門,一路上引來無數僕婦和婢女側目。江小樓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在謝家炸開鍋,只不過她並不顧忌任何人的想法,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qíng要去做。
謝連城按照江小樓的要求早已經雇好了人手,但他還不知道江小樓究竟要做些什麼,便將所有人一一叫來給江小樓驗看,口中道:“這些人是按照你的要求來找的,家底清白,身qiáng力壯,都是我從各鋪子裡挑選出來的,還有其他要求嗎?”
江小樓目光在眾人面上逡巡一番,便道:“這樣就已經很好,謝公子,船準備好了嗎?”
謝連城點了點頭,隨手一指碼頭上那一艘大船道:“你看這艘船夠大了嗎?”
江小樓舉目遠眺,那是一所巨舶,有不少的水手在甲板上走在走去,十分忙碌的模樣,看起來很是氣派。江小樓不免驚嘆道:“我只是說需要一艘船,可並沒有說要這樣大的,這也未免太——”她的話說了一半,謝連城目中含笑:“普通的船裝不下這麼多人,這一艘是我在半年前買下來的,專門用於南下做絲綢生意,尋常動用不到,既然你有需要,自然先調出來給你用。如果不喜歡還可以換小船。”
江小樓自然不會再麻煩,只能再次表示感謝:“不必,這樣已經很好了。”
她和謝連城一起登上了船,至於其他人也緊隨其後登上船去。謝連城請江小樓直接登上船艙第二層的艙房,步進艙門,一條信道往前伸展,兩邊開著窗戶,中間擺設著jīng致古樸的桌椅,牆上只有一幅江河圖。一坐下便立刻有僕從上來擺放了點心與茶水,謝連城吩咐可以起航。
一路前行,很快他們便走出了淺彎。江小樓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,認真地鑽研了起來,謝連城看了一眼,只覺得那張紙畫的十分古怪。縱橫jiāo錯有許多奇怪的圖案和符號,他須臾便看出這是一幅地圖,但具體是指哪裡他尚且無法分辨。
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他指著其中一個燈塔形狀的符號問道。
江小樓轉頭望著他,語笑嫣然:“待會謝公子就明白了。”
謝連城見她如此神秘,也不繼續追問,只是又辨認出幾個方位,心頭隱隱有了預感。二層艙房視線極好,江小樓可以清晰地將所有qíng形收進眼底。等到船駛到一個江河湍急之處,江小樓突然道:“就在前方十米停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