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閣老滿意地看著,隨即便去jī坊巡視他的那些jī。仔細觀察了一會,他指著一隻全身羽毛如同黑緞一般的jī道:“小樓你看,那隻jī背部的羽毛里絨發白,外面卻是黑的,俗稱烏雲蓋雪,叫做青jī,xingqíng十分好鬥。這隻背部和頸部的羽毛都是紅色,腿羽胸羽尾羽皆是黑色,被人稱為紅jī,也很厲害。”隨即他又走了兩步,一眼瞧見一隻全身羽毛雪白、gān淨利落的白jī,不由眼前一亮,驚呼起來,“原來你連這種雪羽都搜羅到了,厲害,真是厲害!”
要搜羅這些jī,絕不是什麼容易的事,每一隻都是別人的心頭好,但江小樓有的是銀兩,只要出價夠高,對方又怎會不肯割*。她微微笑著:“小樓覺得還是飛將軍最有派頭。”
楊閣老撫著自己的鬍鬚,笑逐顏開:“是啊,我瞧著飛將軍比陛下那一隻御jī還要qiáng上三分,下一次我說不準能連陛下也給贏了!”他一邊說,一邊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。
江小樓在旁邊看著他,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絲淺淺的笑。
在國色天香樓的時候,楊閣老喜歡琴棋書畫,喜歡談天說地,她便刻意投其所好,贏得對方的好感。在她落難的時候,閣老是一個正直而且憐憫弱小的人,所以他會出言保住江小樓,而現在她又以報恩之名將斗jī送出去。人只要活著,便不可能沒有弱點,即便是閣老這樣位高權重的人,若是江小樓送他銀兩,或是金銀珠寶,只怕他頭也不回馬上就走,一來人到了一定地位,這些俗物是對他清名的玷污,二來江小樓jiāoqíng不夠。
仔細想來,這樣一個人對斗jī那般心*卻也是躊躇再三方肯收下,若非被江小樓以報恩之名相要挾,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。
送走了楊閣老,酈雪凝才從屋子裡走了出來,她早已將一切看個清清楚楚,輕聲道:“小樓,你為什麼要將這批jī送給閣老?”
江小樓的目光落在丸子的身上,丸子立刻識趣的告退,抱著飛將軍走了。
江小樓這才轉過身面向著酈雪凝,溫言道:“你可知道秦思當年的主考管是誰?”
酈雪凝臉上掠過一絲驚訝,雪眸微愣:“聽你的意思,難道是說……”
江小樓點了點頭:“不錯,當年那位主考官正是楊閣老。”
酈雪凝的心猛然沉了下去:“這麼說,秦思是楊閣老的門生。”
酈雪凝說這樣的話倒也不錯,既然楊閣老是當年的主考,那秦思便算是他的門生,事實上這麼多年以來,秦思一直沒有忘記過楊閣老,為了巴結這位三朝老臣,他逢年過節便會送上很多的禮物。當然,這些禮物並不是那些金銀錢帛等俗物,而是他jīng心挑選,甚至自己親自製作的書畫筆硯,或者是各地的民生民qíng消息,靠著這些虛假的心意,擺出一副憂國憂民面孔的他竟然博得了楊閣老的好感,獲取了他的支持。
酈雪凝擔憂地道:“我真的難以相信,秦思居然能夠讓楊閣老對他另眼看待。”
江小樓冷笑道:“秦思這個人我再了解不過了,人品雖是極為卑劣,可是他的文品卻是不差,尤其是那一手梅花小纂,用筆暢快淋漓,鋒芒畢露,極有傲骨,別有一種韻味。再加上文採風流,才思泉涌,楊閣老想不點中他都難。這樣的人,整日攻於心計,善於利用他人弱點來引誘別人,從中混水摸魚,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。他討好楊閣老,自然是為了博取閣老的支持,讓他在朝中站穩腳跟,仔細想一想,若非如此,他又怎能得到太子的青睞。”
酈雪凝立刻明白過來:“你是說太子恩寵秦思,最重要的目的是在於楊閣老?”
江小樓笑容微冷:“閣老乃是三朝老臣,陛下肱骨,得到他的支持,太子地位就會更加穩如泰山。”
的確,楊閣老是文壇泰斗,清流之首,太子如果得到他的鼎力支持,一定可以如願龍登大寶、坐穩江山。秦思正因為明白這一點,他本人才會拼了命的來巴結閣老。
酈雪凝眼眸和笑容都是一片清澈:“君子襟懷坦dàng,小人鼠肚jī腸,秦思是一個小人,若是要想平安,就得離他遠一些,時刻對他保持警惕。”
江小樓目光幽冷:“這條路上我已經和這個小人碰上了,若是我心慈手軟,只會被他除掉,所以我只能狠下心腸,他毒我比他更毒,他狠我比他更狠,否則很容易被其所傷,甚至斃命,我的教訓你不是都已經看見了嗎,現在還要勸我?”
酈雪凝搖了搖道:“不,我不勸你,我是要告訴你,如果要挑撥和楊閣老的關係,必須讓閣老看穿他的真面目。但閣老認識他的時間比你久,之前在國色天香樓的時候,相信他對你的經歷也有所風聞,卻並未改變對秦思的看法,這一回你得另闢蹊徑。”
江小樓笑道:“雪凝,你我皆是弱小女子,這一點被所有人看見,他們自然會忽略我的能量,可是女子有女子的本事,一旦發起狠來,更能掀起大風làng。”
陽光下,她面色如淺玉,眉間眼底深不見底。眸光烈烈如火,帶著焚盡一切的決心。
此時,旁邊糙叢里丸子悄悄地抱著飛將軍離去,嘴巴裡面嘀咕著:“顧公子啊顧公子,你把我送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來呀!”
在剛開始與江小樓接觸的時候,丸子只以為這個女子沒什麼了不起,如果要說有什麼特別,那就是她的容貌極為美麗,一笑起來就像chūn花燦爛,不由自主的心神就會被她牽走,而且*好十分奇特,竟然和男人一樣喜歡斗jī。可是等他接觸了一段時間,他便覺得這個女子並不尋常,她很有心計,又別出心裁,知道如何最快的達到自己的目的。就如這一次為了接近楊閣老,她可謂是煞費苦心,禮物送得恰到好處。以報恩之名送出去,縱然這楊閣老是銅牆鐵壁,也非被勾住不可。不過等他悄悄聽完了江小樓的話,不免心裡暗暗盤算,這個女人太厲害了,別人心裡怎麼想怎麼做,全討不過她的眼睛,而且做事雷厲風行,手段毒辣,真的好可怕,他一邊想著,一邊抱著飛將軍快速地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