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她這樣說,太子妃卻是從容淡笑:“這一盒格外不同,裡面加了桃花粉與烏jī血,塗抹後皮膚光嫩,臉色如少女般紅潤,而且便是出汗,也不會浮起一層紅泥。”
安王妃最喜歡檀暈妝,經常將胭脂與鉛粉調成檀紅,再塗抹到臉頰上,可是她十分畏熱,一到夏天便吩咐婢女輪換著給她扇扇子,卻仍流汗不已。因為臉上的妝上得太濃,流的竟然是紅汗,別人瞧見,不免貽笑大方。聽說這種胭脂不起紅泥,安王妃面上起了三分興致,她一揚手,婢女便將胭脂送到了她的面前。取了一點在手掌揉搓,不由讚嘆道:“古方裡面也曾提起過這兩樣東西可以製作胭脂,我一直想試一試,卻始終沒法成功。這胭脂色澤很好,味道也正,不知道是如何做出來的。”
太子妃輕輕搖了搖頭,安王妃面上略過一絲急切:“娘娘莫非對我還藏私不成?”
太子妃幽幽一笑:“王妃誤會了,其實這盒胭脂是在胭脂齋買的,並非是我府中親自製作。”
安王妃愣住:“胭脂齋?”
太子妃笑道:“安王妃若是喜歡,不如多帶兩盒回去。聽說經營胭脂齋的人,是個十分年輕美麗的姑娘,外人也不知道她多大年紀,從何而來,只知道她不但生的美貌更是心靈手巧、匠心獨運,別說這等雕蟲小技,她鋪子裡還有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秘方。若非身份有別,我都想請這位姑娘到府上來,聽聽她是如何想出這些的。”
安王妃皎白晶瑩的臉上現出興味:“既然是這麼有意思的人,我也想親眼看一看。”
太子妃卻點到為止,轉而問起了別的話題:“王妃,延平郡王的婚事可安排好了嗎?”
安王妃沉下臉:“可別提了,高家的二丫頭居然逃婚了,太后娘娘大怒,重重斥責了高家,還將高尚書連降三級,可那又如何,新娘子跑都跑了,說不準就是高家人縱容她跑的。鬧到這份上,王爺和我的臉也都丟盡了——”她說到這裡面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qíng,“瞧我都說些什麼,娘娘怕是不*聽這些糟心的事。”
太子妃和氣地搖了搖頭:“郡王的qíng形我是略知一二,到底與常人不同。王妃心xing高,要給他找一個美貌溫柔的姑娘,但是如今鬧出這種事、滿城風雨,外面傳得很是難聽,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,若我是王妃,不如另闢蹊徑——”
安王妃愣住。
太子妃輕巧地嘆了口氣:“豪族千金也未必就有多好,不過是家教好一些,若是王妃有心,尋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回來,好好教養兩年,還怕她不能安心照顧郡王麼?”
安王妃想了想:“還是容我再好好想想。”
聽她這樣說,太子妃不動聲色:“我也幫您看看,若有合適的,一定為郡王牽線,好讓你們二位早日得償心愿。”她說到得償心愿這四個字的時候,笑容變得更深。
安王妃只是笑道:“如此就多謝太子妃了。”
當初毀掉的十五家店鋪之中,胭脂齋受損最輕,只是經過小半個月的修復便已經重新營業。剛一開門便是賓客迎門,掌柜滿面笑意對江小樓道:“小姐,剛才有個人二話不說便包了半個鋪子的貨,直接就付了銀子。您瞧,對方還留下了這張紙條,說是讓鋪子的主人親自送胭脂水粉去,到時必有重賞。”
江小樓接過紙條,小蝶露出驚訝的神qíng:“什麼人這麼氣派,居然讓咱們小姐親自送胭脂水粉,往日可沒這種先例!”
江小樓笑道:“安王府麼,自然與眾不同。”
酈雪凝一愣,江小樓將紙條展給她看,酈雪凝一瞧之下,不由倒抽一口冷氣:“安王妃?”
江小樓笑了:“是呀,安王妃。”
酈雪凝面上有一絲不敢置信:“安王妃瞧不起外面鋪子的俗物,歷來都是帶著婢女自己研磨,今天居然上咱們這來買東西,實在是太奇怪了。”安王妃這等權貴,怎麼會無緣無故看上胭脂齋?縱然他們鋪子裡的東西很有特色,也不該驚動這樣的人物。
江小樓面上略過一絲淡淡的笑容:“也許安王妃是想要換換口味,這也沒什麼奇怪的。”
酈雪凝皺眉道:“果真如此她又為什麼讓你親自送去?”
掌柜卻笑了道:“酈小姐你有所不知,豪門權貴規矩多了,他們覺得只有這樣才顯得有面子!若是安王妃喜歡咱們鋪子裡的東西,長期跟這兒訂購,到時候就會在達官貴人中形成風尚,日子久了,這京城只怕沒有一家鋪子能再超過胭脂齋了!”
聽見掌柜得意的話,酈雪凝卻沒他這樣樂觀:“你想的未免太簡單了,要獲得安王妃的承認,哪有那般容易。萬一不小心得罪了權貴,反而得不償失。”
掌柜笑道:“自從小姐接管鋪子,改進了胭脂水粉的方法,的確是廣受好評價,人家說咱們的胭脂水粉比貢品還要qiáng上許多,將來說不準也能撈個皇商做做。”
聽掌柜如此誇口,小蝶撇了撇嘴,兩眼翻白:“說的好像都是你自己的功勞一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