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有人給謝老爺投放了慢xing毒藥,師傅已經馬不停蹄趕回來了,但他最快也要幾日才能趕到京城,所以讓我先用尋常解毒劑來緩和……”
“你說的,可確實?”江小樓唇畔從來掛著溫和的笑容,此刻卻能夠煙消雲散了。
“句句屬實。”傅朝宣毫不猶豫地道。
謝家
謝康河開始陷入昏迷,王姨娘急得六神無主,其他人也都是一片愁雲慘霧。經過一整夜的煎熬,王姨娘居然也跟著病倒,一時無人能撐大局。謝月因為是大小姐,要忙於替母親掌管家務,謝香便湊在她的旁邊指手畫腳,死活也不肯在病榻前照顧謝康河。謝柔是風一chuī就倒的才女,讓她吟風弄月、養花侍糙還好,要讓她照顧一個病人,簡直比登天還難。至於謝chūn,她根本就是個孩子,接連兩次好心從婢女手中搶過藥盞卻失手打翻,一時之間整個謝家亂成一團。
直到謝瑜出面親自照顧謝康河,事qíng的局面才穩定下來。謝瑜是一個十分細緻體貼的女子,照顧謝康河也很是jīng心,整日親自伺候湯藥,衣不解帶。別人勸她去休息,她卻淚眼瑩然,很是堅持:“父親對我恩重如山,我更應該守在病chuáng前盡孝,又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他而去?”
於是謝家人人都在背地裡議論,說這四小姐平日裡看起不聲不響,想不到還是個大孝女,總算沒辜負老爺的一番疼*。
下午,江小樓卻請了伍淳風來,一時引起軒然大波,人人側目。
謝瑜攔在門口,柔弱的身軀隱隱帶出一種威懾:“江小姐,你這是什麼意思,父親是生病,又不是被鬼附身,你把一個道士請來家裡算什麼?”
江小樓看了她一眼,神色冷淡:“伍道長可不光會驅鬼,他還會治病。四小姐,請你讓開!”
謝瑜皺緊了眉頭,卻是半步不退,美麗的眸子滿眼憤然:“江小姐,枉父親那樣疼*你,現在他生了病,你不思在他身邊照顧也就算了,居然還帶來外人吵鬧。不論你如何說,我都不會讓你們去打擾父親清靜!”
聽她這樣說,房中的婢女們雖然口不能言,心中卻都贊同她的想法。江小樓把伍淳風請到家中來,如果一鬧騰,謝老爺的病更重了,這責任有誰擔得起?
一隻修長的手推開了謝瑜阻擋的動作:“四妹,讓她進去,出了任何問題,由我來承擔。”
謝瑜一驚,驚詫地瞪著對方,仿若不敢置信:“大哥,你怎麼可以聽她妖言惑眾,似這等道士若放進房去,驚擾了父親養病,那可怎麼辦?”她說的qíng真意切,眼淚更是撲簌簌地落下,不知qíng的人都要被她感動了。
江小樓見她一副哀傷模樣,卻是嘴角帶笑,隱含嘲諷。
謝連城臉上沒有半絲猶豫:“我已經說過,一切由我負責!伍道長,請進去替父親看病吧。來人,把四小姐拉開。”
屋中的婢女不得已,便上前攙著謝瑜避到一邊,謝瑜衣袖掩面,面露哀戚。
伍淳風點頭,卻既不把脈也不看謝康河,只是徑直吩咐婢女準備筆墨紙硯。待一切準備就緒,他手握毛筆,口中念念有詞,身邊道童恭敬地送上硃砂。他龍飛鳳舞,不一會兒符就畫成了。他對著符,面色沉凝,雙手合十,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。稍停,將符拿在手裡chuī一口氣,那符竟然無火自燃。
眾人吃了一驚,皆目瞪口呆地瞧著,直到那張符在他手掌里慢慢燃盡,變成一堆灰燼。他才冷聲道:“取水來!”
等婢女端著裝了清水的瓷碗上來,伍淳風目不斜視,徑直把符灰放進水中,輕輕chuī了一口氣,端了碗大步走向chuáng邊,高聲道:“把這符水給謝老爺喝下,保准藥到病除!”
謝連城看向江小樓,卻見她只是微微含笑,便道:“照道長說的做。”
婢女連忙扶起謝康河上半截身子,用小勺一點點把符水餵下去。謝康河喝喝停停,半碗水喝了好一會兒才下肚。
謝瑜在一旁dòng若觀火,眸色染霜:“道長,敢問一句,你這符水是用什麼做的?”
伍淳風矜持地摸了摸自己的鬍鬚:“我向天師借了法,這符水有天山頂上的雪水、千年的靈芝,百年的雪蓮,謝老爺體內燥熱,這符水下去自然會藥到病除。”
謝瑜只覺對方滿口胡言,神色卻是一松,只似笑非笑地瞧著江小樓。
chuáng上的謝康河猛然嘔吐起來,婢女還來不及攙扶,他竟然趴在chuáng邊,吐出了無數黑色的嘔吐物,整個房間裡瞬間布滿一種腥臭的味道。
眾人見到這種qíng形,盡皆變色。
謝瑜臉色一變:“江小樓,你安的什麼心思!竟然串通這道士來害我父親!”
老天爺簡直像是在與謝瑜作對,她這句話剛說完,謝康河卻直起身子:“好舒服,舒服多了!”
只是把污濁之物全都吐出來,謝康河原本青中帶huáng的臉色,慢慢恢復了往日的顏色。
伍淳風道:“現在熬一些暖心的湯藥給謝老爺服下,不出三日,我保管他就能站起來走路!”
謝瑜的臉色瞬間一白,旋即卻滿是關切地道:“父親,真的覺得好些了嗎?”
謝康河點頭,道:“聽道長的,立刻去熬藥!”
婢女不一會兒便端了藥碗來,謝瑜一雙素手正要接過,誰知謝康河用手一撐,竟自己坐了起來,他大口把藥喝完,暢快地呼出一口氣:“道長,你救了我的命,我要重重謝你!”
謝瑜的手瞬間僵住,卻又不著痕跡地收回,臉上繼續帶著笑意,仿佛無限歡喜。
伍淳風只是微笑:“謝老爺,你一生多做福報,絕不該命喪於此。人的壽命乃是天註定,其他人根本控制不了!”
謝瑜越發體貼孝順:“是啊,父親命不該絕,真是謝天謝地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