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件事qíng必須請京兆尹來處置,念你是初犯又走投無路,我不怪你。來人,帶她去京兆尹衙門。”
金玉滿堂
江小樓正在與鸝雪陵對弈,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地停住了手上的棋子,凝眸望向小蝶道:“你說那突然闖出來的女子是進城投親被壞人盯上,所以太子殿下英雄救美嗎?”
小蝶笑道:“是,百姓們都這樣傳說,他們還說那女子十分美貌,太子又英武瀟灑,說不準會成就一樁千古佳話。”
江小樓笑容微斂,饒有興致:“天下官員這樣多,要告狀伸冤直接去衙門不好麼?非要摔倒在太子的馬前,若說沒有圖謀……”一邊說,一邊將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,“這美人,是謝瑜吧。”
小蝶“啊”了一聲:“小姐,你未卜先知啊!奴婢還沒有說是誰,你就猜到了?真神了!”
江小樓笑了笑:“你真以為謝瑜是傻瓜,會坐以待斃麼?從前她與我斗,只不過是因為一時嫉恨,等她腦子轉過彎來,就知道必須為自己尋一個可靠的倚仗,否則一切免談。”
“既然這樣,小姐當初為什麼不gān脆——”
江小樓輕輕一嘆:“欠人恩qíng,不得不還。”
小蝶不明白,酈雪凝卻替她解釋道:“謝老爺對小樓極為疼*呵護,便是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,小樓怎麼可以恩將仇報?如果要處置謝瑜,必須謝老爺自己下定決心,她不能越俎代庖。”
“在謝伯父的心中,謝瑜是他親手養大的女兒,也是故jiāo的託付,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腸。”江小樓笑道,“雪凝,該你落子了。”
酈雪凝手指間的棋子遲遲未曾落下,良久,才輕輕放在棋盤上的一角,口中沉吟道:“她如今對你懷恨在心,我怕不能善了。”
江小樓和謝瑜已經結下仇怨,而且無從化解。此番謝瑜得勢,騰出手來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江小樓。
江小樓自然知道這一點,滿面惋惜道:“這場無妄之災,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破解。”
酈雪凝忍不住眼中含笑:“其實你知道什麼原因,卻故意裝作不知道罷了。”
江小樓沉默不語,小蝶皺了皺眉頭:“從小姐入謝府開始,便處處寬和小心,從未得罪過她,可她卻步步緊bī,非要bī著小姐不可,心胸也未免太狹小了。”
酈雪凝一手托腮,眼睛眨了眨:“小蝶,你怎麼忘了,謝四小姐說過這一切都是因為最心*的大公子被小樓搶走了,所以才會百般怨恨她呢!”
對方一臉促狹,分明是在看熱鬧。江小樓驚奇道:“她喜歡她的,與我有什麼相gān?我又沒有用倫常那一套去約束她,更加不關心她和謝公子的事。”
小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,江小樓轉頭,冷眼望她:“你笑什麼?”
小蝶連忙閉了嘴巴,眼觀鼻、鼻觀心,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江小樓瞪了她一眼,轉過頭再落下一子。
誰知酈雪凝卻反將她一軍,終於結束了這一局。
江小樓愣住,隨即笑了:“你瞧你自個兒多狡猾,故意說話惹我分心,這就是你的對敵之策?”
酈雪凝神色如常,一本正經:“總比你故作無知的好,明明知道別人對你傾心,還裝作不知道的模樣,該打!”
江小樓看著酈雪凝越發削瘦的面孔,笑容慢慢沉了下來,雪凝難得如此開心,她本不該讓對方掃興,可是有些話不吐不快……
“慶王妃已經來了三回,我也阻了她三回,明天她還會再來,你真的不願意見她麼?”
酈雪凝一張臉變得冰雪似的,笑容瞬間褪去,她垂下眼睛,聲音沉凝:“無論如何,我都不會跟著她回去。”
聽說謝瑜進了太子府,謝康河受到了嚴重打擊,身體忽好忽壞,一陣風寒就能讓他病倒兩三天。江小樓與傅朝宣討論過此事,他認為是餘毒為清,或者是心結難解。為此,江小樓雖然很忙,卻還經常抽空回到謝府看望謝康河。謝家人剛開始擔心江小樓別有所圖,可見她每次上門都帶了無數貴重藥材,不由也笑逐顏開,將她當成座上賓一樣招待。
江小樓看著病chuáng上昏睡不醒的謝康河,心頭湧起一陣難過。謝瑜只為了自己而活,為了她所謂的*qíng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傷害任何人。這樣殘酷自私的人,實在叫人髮指,只可憐了謝康河,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養虎為患的滋味。
不知不覺謝康河已經幽幽轉醒,他看見江小樓就坐在旁邊,輕咳了一聲便要起身,江小樓連忙按住他的肩膀:“伯父,小樓也不是外人。”
謝康河點點頭,看著江小樓神色十分感慨:“伯父的身體大不如前,連累你也跟著擔心了。”
江小樓微笑:“一點小小的病痛而已,一定會好起來的,小樓還等著伯父指點我如何做生意。”
謝康河想笑卻笑不出來,最終只是艱難地牽了牽嘴角:“我很悔恨,若是當初好好管教謝瑜,也不至於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,是我這個父親太疏忽,竟然不知道她的心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