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妃面色一沉,輕輕做了個手勢:“先把她押起來。”然後她快步走出了屋子,一路疾行穿過走廊,迎頭撞見慶王妃滿含怒意的面孔,順妃面露愕然之色:“這麼晚了,王妃怎麼還不休息?”
慶王妃一動不動地站著,臉上沒有絲毫表qíng:“你不也還沒睡嗎,正好,我丟了一個重要的人,要在你這個院子裡好好搜一搜!動手。”
慶王妃一聲令下,跟在她身後的護衛便開始搜索整個院子。順妃整個人重重一顫,眸子裡莫名光芒乍亮,彬彬有禮地一笑:“王妃,究竟出了什麼事?”
慶王妃聲音平靜地道:“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!”
順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數道銀光閃閃的腳印落在庭院裡,在月光下閃著詭譎的光芒,她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,旋即猛然抬起頭盯著王妃身邊的人。
江小樓靜靜站在王妃身側,她的面孔非常白,白皙的能看清上面細細的血管,長長的睫毛又黑又密,笑容溫溫柔柔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秀美。她同樣也望著順妃,眼神格外寧靜。
無數說不清的念頭一股腦的浮上心頭,順妃臉色變了數變,終於沉寂。她保持著鎮定的qíng緒,然而身邊的婢女萍兒明顯哆嗦了一下,充滿緊張地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慶王妃表qíng淡然地看著對方:“小竹的鞋底有大量的螢光粉,一路走來一路亮。順妃,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要把小竹關在後院而不是地牢了吧。”
順妃只是面色平靜地站著,周圍喧囂的一切完全無法打動她,甚至連慶王妃的言語對她也毫無用處。江小樓靜靜望著,目中突然流露出一絲奇異的神采。不,好像有什麼不對——
正在此刻,滿頭蓬亂的小竹已經被人搜了出來,捆綁的結結實實,戰戰兢兢地趴在院子裡。
慶王妃全神貫注的盯著她,好整以暇地道:“順妃,你能不能告訴我,為什麼要帶小竹來這個院子,難道你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?”
慶王妃從來都是被動挨打,難得如此居高臨下,順妃臉上閃過一抹異色,終究深吸口氣,恢復了鎮定:“這……我也不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。”
慶王妃冷冷一笑:“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在隱瞞?!院子門口有媽媽負責守衛,外頭還有巡夜的人,難道小竹還能不驚動你自己跑進來麼?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你與其狡辯,不如老老實實jiāo代這一切的緣由!”
順妃眼底閃過一絲yīn霾,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昔,仿佛是在自言自語:“王妃,有些事qíng……您還是不要知道的好,相信我,這是為您著想!”
江小樓一直注視著局勢的變化,順妃臉上的每一絲表qíng她都不曾放過,漸漸地,她察覺出了不對,輕聲在王妃耳畔道:“王妃,暫時不要發怒,等一等——”
“等?等什麼?!現在我就希望她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!”慶王妃終於忍耐到了極點,顯然已經把江小樓的告誡忘諸腦後。
江小樓眉頭輕輕蹙起,這件事的確是她設計。故意給順妃找到證據的誤導,故意給對方劫持人質的機會,故意在小竹的身上動了手腳……
進展到現在其實很順利,可,就是太順利了些!
為什麼,順妃這樣聰明的人這樣輕易上當!
為什麼,順妃如此謹慎的人會把小竹徑直帶來自己的院子!
為什麼,她們這樣容易就抓到了順妃的把柄……
不,事有反常必為妖,刁鑽狡詐的順妃,到底要玩什麼把戲?!
哪怕順妃舌燦蓮花,也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要在三更半夜把小竹單獨帶出來訓話……萍兒恐懼得渾身顫抖起來。
“你們在這裡gān什麼?”一道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,慶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正在給皇帝寫奏章,一直寫到深夜,原本預備來順妃的院子裡歇息,卻沒料到一大幫人浩浩dàngdàng地集合在院子裡。他不由臉色微沉:“王妃,順妃又有哪裡惹著了你,要這樣興師動眾的——”
慶王妃看見慶王,面色很凝重:“王爺多慮,沒有人會迫害您心*的順妃。老王妃的婢女小竹原本在我的院子裡養病,可順妃卻暗中派人把她劫到了這裡。選在這個時辰,選在這個地方,若說不是在做什麼不yù為人所知的勾當,王爺——您信麼?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,徑直向慶王直bī而去。
慶王威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憤怒的王妃,平靜的江小樓,恐懼的小竹,驚詫的僕從……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各自的qíng緒,匯成了一幅眾生百態像。
慶王深吸一口氣,目光最後落在順妃的面上。順妃滿臉都是為難,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委屈,只是一雙淚眼盈盈地望著他,分明是無數委屈說不出的模樣。
順妃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,她xingqíng柔和,善解人意;細心體貼,孝敬長輩;上下安撫,廣獲好評……這樣一個人,他看了二十年了,*的不光是她柔和的外表,還有那顆溫柔大氣的心,這樣一個人,他怎麼可以像別人一樣誤解……
順妃的睫毛一直抖一直抖,眼淚搖搖yù墜,卻是堅qiáng地別過臉去。
看到這一幕,江小樓心頭升起一種大為不妙的感覺,她反覆提醒自己,肯定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……到底是什麼呢?
終於,慶王轉頭向慶王妃道:“我相信,順妃一定有難言之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