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夫人面上神色幾變:“瞧見你父親了嗎?”
赫連笑猶豫了一下:“是,我剛瞧見父親向那翩翩姑娘的院子而去。”
順夫人極為嘲諷地一笑:“如今他的心中已經沒有我了,整天只想著那個小妖jīng!是啊,人家年輕又漂亮,自然比我qiáng上百倍!”
順夫人的話尖酸刻薄,生生透出一股酸意,細細分辯,怨氣極大。
赫連笑一怔,轉眼間卻堆了滿臉的笑:“娘,你和她置什麼氣,不過是個玩物,仗著年輕美貌才得了父親青睞,從前又不是沒有過的!五年前不是還有一個絕色傾城的女子麼,容顏更勝翩翩三分,也不過就是半年的新鮮,父親就把她忘在一邊了,這個翩翩也不會例外。很快父親就會回到您的身邊,何必如此心急。”
順夫人卻有一種敏銳的dòng察力,她隱約覺得這回跟往常任何時候都不一樣。那翩翩的確很有本事,把慶王迷得團團轉不說,連自己都要靠邊站。尤其從慶王服用丹藥之後,他對自己越發冷淡,甚至連一晚上都不肯留宿。如果將來翩翩生下一兒半女,自己在這府中的地位便會大受動搖。她跟王妃不同,這輩子唯一的依仗就是慶王。如果失去了王爺的寵愛,於兩個兒子前程也沒有好處,她越想越是惶恐,竟一時有些心顫。
對王妃而言,慶王不能隨隨便便更改她的地位,哪怕再寵愛順夫人,祖宗家法在那兒擺著,由不得他全權做主,所以王妃可以不懂得討好王爺,甚至可以對他冷臉以待、不理不睬。但順夫人卻不同,她的一切可以說都是王爺賜予的。慶王就是她的一切,因此這麼多年來她不得不千方百計琢摩王爺的喜好,曲意奉承,萬般討好。讓王爺高興,就是她活著最大的目的。自己這麼多年來jīng心籌謀,甚至不惜寵妾壓主,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熬死王妃,憑藉著自己二子一女的功勞上位。雖然從側妃到正妃只有一步之遙,但這一步她走了二十年,眼看就要成功了,卻突然冒出來一個翩翩。現在她日思夜想,越發恐懼,因為自己這多年來的行為根本就是以下犯上。若非王爺護著不知道死了多少回,如今王爺的寵愛越來越淡,等待她的會是什麼……
赫連笑見對方面色越發不好,連忙勸慰:“娘,無論如何你有我們這些子女,難不成還能叫她越過了你去?”
赫連笑說的不錯,不論翩翩如何受到慶王的寵愛,順夫人都為慶王生下了二子一女,女兒還即將成為三皇子妃,想也知道這門婚事會給她帶來多大的榮耀。只要從今往後順夫人謹言慎行,不再挑釁王妃,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……可赫連笑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,順夫人是個女人,還是個已經被慶王捧在手心裡寵愛了二十多年的女人。她的心中對慶王除了算計之外,也是有無限指望和企盼的。一旦這種專注的寵愛被別人奪走,掀起的將是滔天的怒火與嫉妒。赫連笑的勸慰並不能撫慰順夫人,她的心反而變得更加bào躁。
順夫人口中道:“是,我不會跟她計較,你放心,我還有這個度量。”然而她的目中卻燃起觸目驚心的怨恨,不,這個翩翩絕對不能留下!
送走了赫連笑,順夫人立刻招來了一個人。這婢女一身青衫,麵皮白淨,恭敬地拜倒下去:“夫人,奴婢按照您的吩咐,一直悄悄監視著翩翩姑娘。果真發現她和明月郡主時有來往,而且關係十分親密。奴婢還發現……那丹藥便是明月郡主贈與的。”
“哦,果真如此?”順夫人的欣喜如同洪水一般的蔓延開,瞬間瘋長。
“是,奴婢已經偷了一粒丹藥出來,請夫人驗看。”
順夫人接過那粒金中泛紅的丹藥,面上滑過一絲冷笑: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偏偏闖進來,這回可抓個正著,看你們如何狡辯!面上卻越發溫和地望著眼前的婢女,微笑道:“小慈,你果真機靈能gān,我很滿意。”
小慈滿臉笑容,悄聲道:“不只如此,奴婢還發現翩翩姑娘昨兒下午跑到東邊小花園的後門,特地支開了丫頭,悄悄見了一位年輕公子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順夫人溫柔的眸子裡,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光。
“奴婢眼睛瞧得真真的,絕不會有假!下午她在涼亭里賞景,突然只說身上冷,便讓丫頭回去取披風,又吩咐人去門口候著王爺,把四個婢女全都支走。奴婢覺得不對勁兒,就悄悄的跟著她,才發現她買通了看門的蕭媽媽,悄悄放了外人進來!那年輕公子生得眉清目秀,唇紅齒白,兩人雖然只是說了兩句話就分了手,可若無古怪,為何要支開咱們。”
順夫人深吸一口氣:“是不是有古怪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王爺怎麼想。你替我去仔細打聽一下,那位年輕的公子到底是什麼來路。記住,不可打糙驚蛇!”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目送著小慈離去,順夫人笑得更深:“江小樓,翩翩,你們兩人要抱在一起死,我也攔不住啊!”她的唇畔揚起一絲溫柔入骨的笑意,但這笑意在深夜裡,竟帶著滲人的寒意。
第二日下午,鄭浩在王府的後門轉了許久都不見翩翩出來,一時有些心急。他這邊正焦慮著,忽然見到王府的後門打開,不見往日裡看門的蕭婆子,反倒跑出來年輕婢女,汗流氣喘地道:“翩翩姑娘請您進去。”
聽了這話,鄭浩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便要往外走,誰知那婢女又一招手,立刻上來兩名護衛立時把他拽住,一起擁入府中去了。一路雕樑畫棟,錦繡風景,他卻因為心頭過於惶恐而來不及欣賞,不知走進了幾層屋舍,終於來到一座華麗的院落。婢女微笑道:“翩翩姑娘請您房中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