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樓卻壓根聽不見似的,兀自洗漱、梳妝、更衣,甚至是如常一般吃完了早飯,這才正式出發。
昨天晚上慶王半夜裡腹痛難忍,僕從便趕緊去請了大夫,整整忙了一夜才勉qiáng控制住病qíng。江小樓進了屋,只見到老王妃、慶王妃等人皆是滿面焦急地坐著,瞧見江小樓來了,慶王妃立刻起身過來拉住她的手,道:“昨兒個晚上王爺還好好的,半夜裡卻突然說肚子痛,下人慌忙來請我示下,可把我嚇壞了——”
慶王畢竟是她的丈夫,縱容留不下多少真qíng,卻也還有qíng分在,看他痛苦得死去活來,上吐下瀉幾乎脫了一層皮,慶王妃同qíng之餘也有後怕,萬一慶王有個三長兩短,這一家子以後可就失去了屏障。
江小樓聞言,面上露出幾分驚訝的神qíng,格外關切道:“王爺這是吃壞了肚子?”
慶王妃搖了搖頭,道:“我剛剛都已經查問過了,昨兒晚上王爺用了半碗碧粳粥,一塊藕粉玫瑰糖糕,兩隻綠豆糰子,還有一隻清蒸鴨子腿,其他倒也真沒有什麼了,那些飲食全都查驗過,斷沒有問題,真不知是何處出了岔子——”
老王妃皺著一張臉,長吁短嘆:“真要請大師回來看看風水,咱們府上這是招了什麼邪,居然一個接著一個出事兒啊……”
慶王妃和江小樓對視一眼,卻是默不作聲,並未言語。而赫連勝、赫連笑等人皆是在旁垂手而立,一派憂心忡忡的模樣,十足的孝順子女。
恰在此刻,大夫掀開帘子走了出來,老王妃立刻問道:“大夫,王爺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王爺……中的是砒霜,若非發現及時,怕是沒命在了啊!”
☆、第120章安華之死
老王妃嚇了一跳,只覺一顆心惶惶不安得幾乎要跳出來:“砒霜!這是有人要毒死他嗎?”
慶王妃卻是遲疑道:“昨日王爺吃過的東西已經一一經過盤查,皆沒有任何問題,我甚至吩咐將廚下的人全都審問過,料想不會是飲食上的問題。”
“砒霜一般都必須口服下去才能見效,請王妃想想還有什麼入口之物被遺忘了。”老大夫提醒道。
所有人都望向慶王妃,她一時倒也愣住了。慶王尋常不到她的院子來,但出了事兒人人卻都盯著她這個王妃不放,這就是正妻需要承擔的責任,正自猶疑不定,卻聽暮雨啊了一聲,便轉頭瞧她:“怎麼了?”
暮雨一臉忐忑,目光卻落在了桌前那籃柿子上頭。
慶王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倒是陡然想起一件事兒來,登時臉色一變,快步走到桌前撿起一隻柿子餅:“大夫,您來瞧瞧。”
老大夫立刻上去,取了銀針cha入柿餅裡頭,半響後抽出銀針還是雪亮的,沒有受到半點影響。他皺了皺眉頭,道:“柿子是無毒的。”
江小樓目光卻落在了柿子表面的白粉之上,她輕言道:“大夫,不妨驗一驗這粉末。”
大夫聞言便點了點頭,輕輕地颳了一點粉下來,倒入手心檢查半天,甚至放入口中嘗了嘗,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面色有些發白:“白霜中混入了砒霜,量不小,若是王爺再多吃幾個,只怕就沒命了。”
慶王妃似乎猛吃一驚,赫然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,面色一片青白:“怎麼會——”
老王妃臉色一沉,大聲喝問道:“王妃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這……王爺昨日為了關照我準備好年節之事,特意來坐了小半個時辰,他素來喜歡柿子餅,母親您是知道的,瞧見這東西當然嘗了一個,因是寒涼之物,我也不敢讓他多吃,只有一個而已——”
“好在只有一個,若是多吃兩個,怕王爺就沒命在了。”老大夫心有餘悸地道。
“這柿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?”老王妃攥緊了袖中的佛珠,一臉風雨yù來之色。
慶王妃一下子愣住,猶猶豫豫不敢開口。
左萱定了定神,慢慢上前,語氣十分平和:“祖母,這柿子餅是我母親親手製作,讓我送來給王妃嘗鮮的。”
老王妃氣怒已極,猛然抬手就給了左萱一個耳光,登時打得她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,鮮紅的五指印赫然在目。
“禍害,你出身堂堂學士府,不說知書達理,也該明白孝悌之義,居然敢在送給王妃的禮物下毒?!你這是要毒死王妃,還是要毒死王爺,下作的東西!”老王妃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,隱忍著滔天的怒火道。
左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,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:“祖母,萱兒自從進了王府,不敢有半點違背父母,更不敢有絲毫不敬,送柿餅是出自一片孝心,斷不敢在裡頭下毒啊!祖母,你是看著萱兒進門的,我的xing子你最清楚不過,何嘗有這種歹毒的心思!再者說,毒死王妃對我又有什麼好處,誰都知道這柿餅是我送來的,我是跳進護城河也洗不脫這罪過的,何苦來哉?”
老王妃冷哼一聲,指著一旁面色發青的赫連勝道:“好處?你夫君這不忠不孝的東西闖了禍,你倒是來替他報仇哇!”她正在氣頭上,越發忍耐不住,一把提起旁邊的龍頭拐杖就要往左萱的頭上打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