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笑也不傻,她知道慶王最疼愛的就是庶長子,只能將他搬出來。慶王的臉色慢慢地變了,他盯著她,目光閃爍不定。親娘死了,二弟也死的不明不白,如果赫連笑被關進庵堂,金陵郡王心中會怎麼想?
赫連慧則靜靜注視著赫連笑,滿面皆是同qíng哀戚,眼底卻慢慢浮起一絲冷笑。
慶王神色慢慢和緩過來,他看了一眼赫連慧,柔聲說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赫連慧聞言,只是輕輕地行了個禮,站起身便退了出去,沒有一字贅言。
赫連慧離去之後,赫連笑心頭一喜,以為慶王重新信賴了自己,趕緊到:“父親,我真的沒有——”
慶王望著她,目中慢慢流露出冷淡的神qíng:“回去之後,好好閉門思過。記住,這一次是看在你大哥的份上,如果再有下一次,可別怪我不容qíng面。”
赫連笑赫然一驚,在意識到慶王並非開玩笑後,心底的驚恐終於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。
江小樓此刻卻在和慶王妃下棋。慶王妃落了一子,抬眸看向江小樓:“今天……你向赫連笑說了什麼?”
江小樓微微一笑:“從前我和伍道長學了幾日相面,今日發現她眉心似有一道黑線,只怕是命不久矣,所以實話實說罷了。”
慶王妃聞言一愣:“命不久矣,這從何說起?”
江小樓不緊不慢地下了一手:“母親,從雪凝入府開始,王府風波不斷,發生的一切看似與我有關,其實暗地裡有人推波助瀾。這隻纖纖細手,不動聲色間便顛覆了乾坤啊。”
慶王妃越發疑慮重重,她不明白江小樓在說些什麼,慶王府哪裡來這樣厲害的人物。
江小樓輕輕一嘆,神色和緩:“母親,畫虎畫皮難畫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從頭到尾,有人僅憑口舌之利,便占盡天時人和,誰又能與之相抗?”
慶王妃手中棋子落不下去,暗暗為這句話心驚,正待仔細問個清楚,就聽見外頭有人稟報說:“王妃,雲珠郡主拜見。”
慶王妃忙收了驚訝之色,吩咐道:“快請進來吧。”
赫連慧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,嬌美清秀的面容難掩淚痕,一瞧見慶王妃立刻飛撲過來,投入了她的懷中。江小樓見狀不過一聲淡笑,將棋子徑直丟在了棋盤之上,那棋子發出輕輕一聲脆響。
赫連慧陡然抬起眸子,身體不住地顫抖,看起來那麼楚楚可憐:“母親,我的嫁衣……嫁衣被大姐給絞了。”
慶王妃面色一變:“你說什麼?”
赫連慧溫柔的眼睛裡,早有晶瑩的淚珠不停地湧出:“婚期在即,父親便請錦繡坊的繡娘趕製了一件嫁衣,昨日剛剛送來,我正待試穿,誰知祖母突然有事召見,我便把嫁衣放在一邊,誰知大姐趁我不在,竟然闖進我的屋中,把我的嫁衣都給絞爛了。如今那嫁衣已經變成碎片,再也穿不得,馬上就是出嫁的日子,我要怎麼辦才好呢?”
她就這樣伏在王妃懷中,身子顫抖個不停,珠淚不斷地落下,幾乎化為一尊悲痛yù絕的石像。
江小樓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,眼神慢慢變得奇異。
慶王妃見她如此傷心,忍不住怒色道:“赫連笑也實在是太大膽了,絞人嫁衣,壞人姻緣,虧她做得出來!”
赫連笑幾次三番陷害江小樓的事,慶王妃還記在心裡,原以為這婚嫁既然已經定了,赫連笑也應該放下自己的怨恨,老老實實在慶王府裡頭待著,萬料不到她現在調轉了槍頭去對付赫連慧,竟然不惜剪碎別人的嫁衣,何等執拗,何等惡毒!
慶王妃連忙替赫連慧擦去眼淚,柔聲勸慰道:“慧兒,切莫哭了,母親一定替你想法子,如今距離婚禮還有大半個月,我會召集京城最好的繡娘,日夜趕工為你趕出一件嫁衣來,絕不會耽誤了婚期。”
赫連慧聞言不由喜出望外,淚汪汪地道:“多謝母親。”
慶王妃將她扶了起來,嗔道:“這是說得哪裡話,你既然叫我一聲母親,我怎能看著你沒有嫁衣出嫁,哎,赫連笑也太過分,居然能夠做出此等惡事,王爺對她可有什麼懲戒?”
赫連慧悽然垂頭,道:“父親原先是打算重重懲罰,可念及大哥還遠在邊疆,勞苦功高,所以便寬恕了大姐這一回。”
聽她這樣說,慶王妃臉色微沉:“王爺心已經長得偏了,永遠也不會有明白事理的時候,算了,不去理會她就是,我會另外找人盯著丹鳳,不再讓她破壞你的好事。”
赫連慧連忙擦去了眼淚,柔聲道:“母親切莫怪責大姐,此事她雖然有錯,然慧兒可以體諒她的苦心,母親試想一想,這樁婚事原本就是屬於大姐的,雖不是慧兒有意搶走,可在大姐看來事實就是如此,她原先無比怨恨小樓,如今這恨就同樣轉嫁到了我的身上。她怨我,怪我,責我,打我都不要緊,關鍵是她能夠放開心胸,不再嫉恨小樓,我也算為母親分憂了。”
赫連慧到了這個份上,卻依舊格外關懷江小樓,慶王妃不禁十分感動。
江小樓卻是輕輕一笑,眼神淡漠如冰:“雲珠郡主可真是寬宏大量,想必丹鳳郡主如果知道了你的苦心,亦會對你十分感激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