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娘子笑道:“這是當然。總要看看婕妤,令她不要太擔心。也見見太子,開解開解他。”太子那裡,必然能有一些關於這個御史的消息。
梁玉道:“那行吧,我去看看爹和哥哥們。一旦進宮,必然是要問起的。”
兩人去了梁滿倉那裡,他正在那個裝飾功能很強的書房裡,自己獨坐一案,下面排了兩排四張書案,坐著他四個被免了官的兒子,父子五人一起握著筆在寫。宋果在一旁另有一案,拿著一本書正在看,看了很久也沒有翻開一頁——氣的。
梁滿倉越寫頭上汗越多,字沒寫兩個,汗冒了一頭,抬起頭來問:“小宋郎君,敢字兒怎麼寫?”
父子四人受到的驚嚇比女眷也少不到哪裡去,人是在他們眼前打死的,死之前的詛咒是咒的梁滿倉,梁滿倉現在手還有些抖。一點停頓沒打,屍首拖出去,梁滿倉就帶著兒子們開始寫觀後感。宋果、宋義都被拉了過來,宋義無奈地道:“這是要梁翁自己寫的,梁翁真當聖人看不出來?您這是要欺君吶?!”
這種文章也不是非得當事人自己寫,但是聖人明顯是要給梁家一個教訓,宋義也樂得配合。梁滿倉這些日子以來作的妖也不算少了,勸人勸得宋義身心俱疲,把個宋果扔在那裡指導梁滿倉父子寫悔過書。宋義自己跑了,他也有事要做——給宋奇寫信,問問梁府這還怎麼呆?
不是梁府現在完蛋了得跑路,他得問問,這以後怎麼辦?!梁滿倉是真的死不開竅!宋義快要佩服死宋奇了,他是怎麼熬過來的?!
讓幾個學生在底下寫大字,自己在上面筆走龍蛇飛草書。
梁玉往書房一轉,嘆了口氣,還是跟梁滿倉說了一句:“要是進宮,您有什麼要囑咐的嗎?”
梁滿倉悔不當初!那麼多錢拿著,有官兒做著,出去也體面,明明自己也說“京城跟鄉下不一樣”可了勁兒的吃喝玩樂,怎麼享受的時候說不一樣,守規矩的時候就忘了呢?還當是在自家場院裡瞎說呢?
程為一跟梁玉說的話,梁滿倉也都聽到了,聖人對他不滿了,聖人只要他跟剛進京時那樣老實就好!
得嘞,咱就這樣干吧。
是以梁滿倉什麼都沒說:“就跟聖人說,咱知道錯了。再也不敢了。”
行吧,可算是老實了。梁玉點點頭:“那行,那爹你……慢慢……還寫?”
“寫寫寫!你去忙你的去吧。”梁滿倉心裡憋屈。
梁玉心道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就是這雷劈得有點狠。梁玉輕聲道:“阿爹,別害怕。不到怕的時候,殺雞儆猴兒呢。只要咱別再犯事兒,就不會當著您的面再殺咱家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