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到了屋裡,捧墨的小宦官也還跟著,按照習慣進去奔梁玉的座席前給她鋪紙研墨。南氏看了,問道:“這是做啥哩?”
梁玉寫道:這樣就能說話了。
寫完遞給南氏,母女倆都呆住了——南氏不識字。南氏終於當著女兒的面哭了出來,她不想哭的,女兒遇到這樣的事情,她就得堅強起來,她得當女兒的依靠。可是如果連女兒要表達什麼她都無法理解,又要怎麼樣才能保護女兒呢?
梁大嫂一個忍不住,也放聲大哭:“我的玉啊!”上京之後不管有什麼樣的家務矛盾,終究是一家人。自己養大的孩子變成這樣,梁大嫂心裡難過得要死。妯娌們無論有何不滿,想到這一家子遭遇的事情,也是悲從中來,又是一套大哭。
女人一哭,梁滿倉罵一句:“嚎什麼喪呢?”想起來大女兒是真的死了,自家是真有喪事,他梁滿倉確實是老年喪女,梁滿倉也哭了起來。一家之主開始哭,便再沒有人攔得住了,全府上下儘是痛哭之聲。
孫順跟著哭了一會兒,先勸梁玉:“三姨莫要太傷心,梁翁梁媼年事已高,經不得這般痛哭。”
梁家人三三兩兩止住了哭了,敘了次序。南氏命請了黃娘子過來幫忙讀梁玉寫的字,一家人這才算能交流。程祥又帶來了桓琚的賞賜,宣一回旨意,梁家抹著眼淚謝恩,再送走他們,又托孫順給桓嶷帶話,讓他放心一類。
待程祥與孫順離開之後,梁大嫂道:“三娘的屋子已經收拾出來了,先歇歇再說吧。要我說,快過年了,就在家過年唄。”
南氏也說:“不錯,不錯,就在家過完年再說。”一個啞巴孩子,放到一個道觀里,就算道觀是她的,親娘也是不放心的。【這要是瘸了聾了,受了欺負還能訴委屈,啞巴了,被人擠兌了她能怎麼辦呢?她連叫疼都叫不出來啊!】
梁玉也知道,現在這個情況讓她直接回無塵觀也是不可能的。就算是去年,她過年的時候也是回家裡來的。大不了適當的時候回去看兩眼,安排安排事唄。施粥贈藥還是要做的,也可以去散散心。
梁玉心裡有規劃,便點點頭,又示意要寫字。南氏催著黃娘子給念:“先在家裡住,過完年回去,還要舍粥。”
南氏道:“好好,就這樣。”
梁玉又寫:請呂師回來,我有事要她去做。
南氏道:“好好,就這樣。”
梁玉最後寫:要過年了,家裡準備得如何了?
南氏道:“你還操這個心做什麼?剛才孫小官兒說,明天還有御醫過來給你開藥,你先養好你自己的病就行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