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司空長嘆一聲,忽然問道:“東宮如何?”大臣們一個常見的思路,如果皇帝不大令人滿意,大家會寄希望於太子。
蕭禮也嘆氣:“太子遭逢這樣的慘案比聖人還要難受啊。阿寂來說,太子更沉默了。鍊師還在東宮的時候,他們兩個人還能一道讀個書、寫個字,還賞過一回雪。昨天鍊師離開東宮,太子變得陰鬱了起來。”
蕭司空心道,若不是遭逢母喪,都該為太子選妃了,有個可心的人陪著,也能開導太子。只是這遭逢母喪,如何能提這等事呢?“鍊師如今如何?她是姨母,總能勸一勸太子的。”
“才回梁家。您兒媳婦預備明天登門拜訪。”
“唔。請她好好開導太子才是,太子即使心中不忿,也不要表現出來。”
蕭禮道:“阿爹放心,聽說在兩儀殿裡,寫了一句話——不要有戾氣。”
“唉,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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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玉回家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了。
車出了宮就把她送回了梁府,桓嶷的想法裡,梁玉現在是個病人,也需要家庭的照顧。梁玉也覺得需要回家報個平安,讓大家看看她還活得好好,然後再回無塵觀去籌劃事情。
時間離過年已經很近了,梁府一點喜氣也沒有,梁滿倉恨不得全家披麻戴孝哭著過完這年。虧得宋奇被桓琚想起來調回京里,遇到事情之後順便拜訪了一下樑府,才制止梁府一些出格的行為。
車到門上,王管家一開門,看到梁玉便跪了下去:“三娘,你可回來了!嗚嗚嗚嗚……”
從王管家起頭,梁玉所過之處,家裡上下僕婦一個一個跟著哭了起來。過了庭內照壁,梁八、梁九兩個奔了出來,一左一右抱著妹妹:“哇!可算回來了!嗚嗚……”從他兩個開始,再往裡,侄子、侄女,見了她也哭,再到正堂上,梁滿倉與幾個大點的兒子在座上也坐不穩了,爬起來都湊過來哭。
送梁玉來的是孫順和程祥,忙勸道:“還請節哀,不知梁媼何在?殿下有問起。”
一起再去南氏的房裡,南氏被兒媳婦攙著,站在門口巴望著。她的身體本就不好,遇到長女橫死,又在冬天,回來便病了一場,又硬挺著活了回來。
母女倆上一回見面還是在延嘉殿的喪禮上,南氏本以為當時梁玉不能發聲是暫時的,及到了跟前,梁玉張了張口:【娘。】只有一個空口型,南氏頓了一下,說:“好、好,人回來了就好。”
梁玉雙膝一軟,抱著南氏的腰泣不成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