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王道安參大長公主也像何源參紀申一樣,都拿出了實據來。大長公主何許人也?先帝的親妹妹、先先帝的小閨女,哪怕沒有一個做司空的丈夫,這等招權納賄的事情,憑一個有排面的“公主”的身份,她就幹得出來。
所謂“招權納賄”、“賣官鬻爵”里,並非全部都是用的蕭司空的勢力,這裡頭,桓家祖孫三代不曉得給大長公主行了多少方便。同時,蕭司空顯達二十年,大長公主的面子就更好使了,蕭司空甚至還會在發覺過頭了的時候對妻子有所壓制。可他頭上頂著三代帝王,能“壓制”到什麼程度,就得憑“天意”了。
這些不合規範晉升的人里,凡做出不體面的事情的,都被王道安列了個名單。二十年,能有多少人呢?哪怕十分之一的人不好,堆起來也是一個不小的數目。若是不只列名單,而是將每個人做過的疏失的事情列出來,這張事故清單就更加的觸目驚心了。
桓琚有心不問姑母,在這樣一張長長的清單面前,當著滿朝文武的面,他也不能就說:“算了吧,那是我姑媽,都是我允許的。”他也需要表達一種“不姑息”的態度。
蕭司空父子當場免冠謝罪。
桓琚看著父子倆伏地的樣子也很不忍心,再一想姑媽雖然也不大講道理,對自己還是有禮貌的,這跟徐國夫人有著本質的區別。桓琚額外說了一句:“不得侵擾大長公主,不許對司空府上無禮。”
【你們查查這些不稱職的官員就好了嘛!咳咳,那個於知,我怎麼有點印象?哦,我給的官……與他一同被公主推薦的還有一個米滋,就為官清廉是個能吏。只要趁此機會將這些敗類剔除,將好官留下,也是不錯的。誰還沒有個看走眼的時候呢?】且桓琚還有一個計劃,他確實需要蕭司空來穩住局面,他也好從容將邊將、各州府的軍官篩選一回。兩面一起動刀,桓琚擔心國家經不住這樣的動盪。
王道安心中惋惜,暗道:公主就罷了,可惜不能將司空提來一審。依然叩首領旨。
有了這麼一件事,蕭司空父子也都避嫌在家裡歇著了。尤其蕭司空,甚至將天下州府在心裡過了一遍,琢磨著哪一個適合他貶謫。大長公主氣得臉都青了:“我要去見聖人!”
被丈夫和長子一邊一個攔下了,蕭禮道:“阿娘勿急,聖人此時不追究,便是要求穩妥。”
“呸!都用了‘四凶’還有什麼好穩妥的?‘四凶’不除國無寧日!我看他們二十天乾的惡事比我二十年乾的都多!”大長公主即使做了錯事,也減不了威風。
蕭司空緩緩地道:“好啦,都不要說了。紀申能做得出來的事情,難道我還不如他嗎?早早讓這一件事情過去,休要給酷吏再有大興牢獄的藉口。連我也清了,酷吏便再也沒有逞凶的地方了。聖人也該收拾他們了。”
